【段龙】《Despacito》译名:慢慢地

温馨提示:这是一个段野·痴汉郁夫一百年·龙哉与龙崎·计划通·郁夫之间的爱情故事。

警告:本篇含有不算特别隐晦但是也不露骨的X禁描写,不喜误入。


没想到我竟然连夜写完了,字数控制在了两万三左右,写到结尾的时候发现之前设计的剧情有些多余,就改了改,嘿嘿,还是那句话:我太懒了所以没有捉虫(之后会捉会替换,慢慢来嘛),希望大家喜欢。


附一个文单链接。


全文AO3戳我。


正文:

“这就是你给我的终样?”段野龙哉伸手,将眼前那个红色的开关推到标示着“OFF”的那一端,取下耳机,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他墨色的眉尾挑起,十指交叉着低下头,努动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他问到的是个略显颓废的中年男人,中长的直发落到肩膀上,他握着拳头盯着眼前的青年导演,眼里有着不肯妥协的坚持,可这坚持并不纯粹,搀着几丝期待和不屑。中年人的表情透着些不耐,可他还是纹丝不动地站在段野龙哉面前,嘴唇动了好几次依旧没敢开口催促这个男人,盛夏的录音工作室里明明开着强劲的冷气,可他的手心和背后却已经渗出了汗水。等待男人开口的这几分钟里,他已经在燥热与恶寒间走了好几遭了。

就在中年人怀疑段野龙哉是否存心刁难自己时,眼前的年轻导演抬起了头。

段野龙哉有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不大却分明,修长的小指上圈着一个简洁的银色圆环,修剪整齐的指甲,这些都让他的手看上去赏心悦目。

可看着这双手的动作,中年男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黑,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段野龙哉抬起交握着的双手,食指的指尖对到一起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自己的嘴唇。

工作室里其实还站着好几个默不作声的工作人员,在男人沉思的时候,他们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不敢多用力,直到男人招牌性的动作出现时,大家在失望之余却又松了一口气,他们都觉得就算多加几次班也比被这个年轻导演当废物无视得好。

“你到底哪里不满意!”中年男人强忍着脑袋的眩晕恶狠狠地瞪着段野龙哉,这已经是他第五次被否决了,他是圈内知名的电影配乐人,与不少大牌导演都有过合作,这还是他的作品头一回被否决这么多次。“除了你对我个人有成见外,我想不到还有其他的理由让你拒绝我的作品!”

段野龙哉听他说完,轻轻抚了下自己的领带,他的视线从中年人起伏不断的胸口掠过,落到那个被自己抛到一旁的耳机上,眉头动了动,却最终归于平静:“我不会带着对个人的成见工作。”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沉稳又清晰,配着他严肃冷漠的神情,让中年人的愤怒显得毫无道理可言。

“我想,田中先生并没有认真地看过我的电影。”段野龙哉站起身,将那个耳机放到中年人手里,“我在第三次之后提过的所有问题,您没有做出任何根本性的改变,在我说想要更温暖柔和的节点上,您依旧给出了与前一段毫无变化的节奏……”

段野龙哉缓缓地说着,将一个又一个问题挖出来,摊开摔碎在中年男人的面前,他每顿一下,中年人的脸色就差一分,直到他的声音归于寂静后,空气里就只剩下中年人在呼哧呼哧地喘气,一声接着一声,房间里的其他人已经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他的尴尬与愤怒。

“我……”待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中年人看向眼前的年轻人想要辩解,又想要争取,可他的话并没能如愿说出来。

“田中先生。”段野龙哉抬起手掌示意他停下,男人拉开自己身后的靠椅,“我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严苛无情,在平时,我都会给人三次机会。”他说着,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早就写好了的支票,“我对你没有成见,但有一点我想让你知道。”

年轻的导演将支票放到中年人手里的耳机上,“在上次你没交出令我满意的作品时,你就已经被辞退了,但你浪费了我的期待,所以我才会让你再配一次。”段野龙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情绪,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翘起嘴角说道:“你这次反而很符合我的期待,依旧没能做出像样的东西来。”

如果你弄出来了,我这张支票可就不好拿出来了。段野龙哉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到门把上的时候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回过头问:“田中先生想去哪儿?我让司机送您去,毕竟,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段野龙哉走后,录音工作时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肩膀都耷拉了下来,一个个仿佛劫后余生似的深呼吸,他们瞥了一眼颓坐在靠椅上的中年人,默契地都没有过去打扰他,虽然他们承认段野龙哉是个很无情的上司,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同情这个中年男人,一个人做错了事情,就是要承担相应的后果的。

一个长着浅褐色雀斑的助理抱着一堆厚厚的资料跑到深町武身边,今天来录音工作室之前段野龙哉跟她说让她再收集些配乐人的资料时,她就知道要换人了,所以当段野龙哉一走,她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这儿找深町武交流心得来了。

“我找了不下四十几个配乐人的资料,履历能看的就那么几个,还都跟那个人一样的脾气,总不听人劝。”助理说着,就将下巴搁到那一摞厚厚的资料上,眼睛像上翻着看自己的刘海有没有分叉。

“找新人吧。”深町武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随意抽了几份资料出来,却没翻开看,随手就扔到了一边。

“哎哟,您说的可简单……”助理鼓着带着婴儿肥的腮帮子,苦着一张脸,看上去有些滑稽和可爱,“新人啊,不是还没真正挑大梁配过一部电影,就是刚从学校毕业的愣头青,您觉得龙哉先生有那个耐心跟他们磨合?”

助理说的这些,深町武未尝没有考量过,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新人没经验,比较听话。”毕竟段野龙哉的名声在外,对刚踏入这个圈子的年轻人们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嗤……”小助理听着,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她无力地抖了抖眼前的资料,“这些个搞艺术的,哪个是脾气好又肯听话的?”

深町武听她说着,眼皮狠狠地跳了跳,一种无法反驳的无力感冒了出来,他把后背往后面一靠,抛下了一句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的话。

“那你就照着导演的脾气,找个看起来最顺眼的!”

 

他的年纪看起上去很小,十八?还是十九?段野龙哉撑着自己的下颚,不加掩饰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游移,男孩系着黑色水晶袖扣的袖口因为他的抬手被扯上去,露出一截纤瘦的手腕,被录音室的灯光照出盈盈的光,浅青色的血管在他白皙的手腕内侧若隐若现。

男孩,也许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年轻,可段野龙哉坚持不想纠正自己对他的称呼。

他不高,剪裁合身的西装下,他的背脊单薄挺直,清晰秀气的下颌线条因为他低头的动作被掉落下来的卷发遮住,男孩调整着自己的坐姿,银灰色西装包裹住的腰部曲线被工作室漆黑的墙壁衬得愈发惹眼。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段野龙哉的视线已经离不开眼前这个男孩的身龘躯了,顺着他的腰线向下看,高级布料下的臀龘部饱满浑圆,抬起又落下,皮面的钢琴座椅因为男孩的重量轻轻下陷,压出一道浅浅的凹陷。

他应该很轻。

一个念头蓦地冒了出来,段野龙哉眯起眼,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请问,我可以开始了吗?”

 

男孩看向自己,他的嘴唇轻轻碰着,段野龙哉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看着他的脸,段野龙哉的心里又敲过一阵莫名的情绪,他朝身后的深町武看了一眼,回过头朝眼前的男孩抬手做了一个“请开始”的动作。

 

深町武被段野龙哉那一眼盯得头皮发麻,他死活都没想到助理会找这么个人来,他还记得自己说“找个最顺眼的”人来,可是……

眼前这个男孩,他已经不单单是顺眼那么简单,而是长得实在是太精致好看了。

按照导演的脾气,找个看起来最顺眼的。深町武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他当时为什么没有多解释两句,他只是想让助理找个长相老实又肯听话的人而已。当那个女人带着这个年轻漂亮打扮精致得意的男孩走进这个工作室的时候,深町武差点儿以为是经纪人领了一个偶像过来试镜。

深町武低着头,抬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段野龙哉戴着耳机、专注地听着男孩弹琴的后脑勺,愁苦地想:这下可怎么办?这个男孩,看起来就很有脾气的样子……

签下龙崎郁夫并不是意料外的事情,他的年纪不大,可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小,二十二岁的男孩儿去年从柯蒂斯音乐学院毕业,回国后一直都跟随剧团巡演,最近才结束自己的工作,决定投身电影配乐行业,他在这项工作上的履历并不丰富,可学历很是亮眼,抛开其他的因素不谈,这个男孩,至少应该是个很有才华人。

而正好,段野龙哉喜欢有才华的人,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在深町武知晓这个男孩是来应聘配乐工作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最终一定会签下他。

 

接下来,配音工作的走向简直就像是要证明深町武是多么有先见之明一样,大吵没有,小争执却一直没有断过,不过有一点,他没有想到导演会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情绪,在深町武的认知里,段野龙哉从来没有那么暴躁过。

 

龙崎郁夫很聪明,段野龙哉想要的感觉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给出来,临场修改的能力也很强,即使一开始的感觉不对,在导演指出后他也立刻修改好,多亏他这样的效率,深町武感觉段野龙哉的电影竟然有望在电影节的参选截止前送过去。

导演虽然没说,但从他越来越频繁跑录音工作室、这几天甚至大有泡在里面不出来的趋势来看,他显然也是有期待的。

可龙崎郁夫是个倔强的人,他的倔强很纯粹,不含其他情绪,他在某些地方十分坚持自己的想法,在段野龙哉说想用钢琴声的时候,他会坚持要用卡祖笛;在段野龙哉说交响乐不行的时候,他就是不肯换音源;在段野龙哉说想要把清唱的女声换成童声的时候,他却默默将调好的男低音插了进去。

一个是年少成名野心勃勃的青年导演,一个是才华横溢高傲冷艳的钢琴师。

指望他们在坚持自己意见的时候平心静气好好交流,简直比让美国换一个总统还要难。

每次,段野龙哉都会暴跳如雷,拍桌子摔凳子,甚至有次深町武都觉得导演快要忍不住对那个男孩儿动手了,而那个男孩却总是平静地看着导演发完脾气,然后再开口说话,可他越是这样,段野龙哉就越生气,最终闹得不欢而散,直到气消了,他又不得不采纳龙崎郁夫的建议,好不痛快。

 

“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我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吗?”段野龙哉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副强忍着怒气的模样,咬着牙把乐谱丢到地上,走到那个坐在钢琴前的男孩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钢琴凳上拽了起来。

龙崎郁夫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意,他只是偏开脑袋,拒绝男人把他呼吸拍到自己的鼻子上,白皙的手掌按到段野龙哉的手臂上,将自己的脚底放平站好后才说道:“没有,你说的那些我都有尝试。”

段野龙哉与他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纤长睫毛下的瞳孔是浅棕色的,像晶莹的琥珀。男孩儿侧着脸,铺在他卷翘睫毛上的光忙闪了闪,像是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落了下来,男人定睛去看,却只能看到他俊秀的侧颜。

“我只是觉得我所作的调整更符合段野导演的电影而已。”男孩说话时喉结会抵到自己的指节,那奇妙的触感致使段野龙哉的注意被吸引到男孩的脖子上,他的喉结在他说话时小幅度地震颤,男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挨到了那个小小的凸龘起。

“嗯……”龙崎郁夫的声音一窒,他转头看向男人,大大的眼睛里涌上惊疑,兴许是他的瞪视毫无威慑力,也可能是男人太过专注,所以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段野龙哉的大拇指边缘蹭着男孩的喉结轻轻斯磨,将那一小块皮肤染成粉色。

男孩儿身上的味道在他的鼻尖隐现,清冷的树丛气息快要从他的耳畔滴落到自己的手上,段野龙哉眨了眨眼,目光从他解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缝隙处偏开,向上,是他的嘴唇,浅粉色的柔软唇瓣上布着浅浅的纹路,他能从那两片柔软里窥见他洁白的牙齿。

就在这时,段野龙哉指尖下的喉结滚动,男孩的嘴唇抿起,又张开,一截水润的舌尖从眼底滑过,男人的瞳孔一缩,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了自己的手。

讷讷地望着龙崎郁夫,眼里闪着微弱的火光,像是狂风暴雨的海洋里飘着的一抹渔火,久久不灭。

“龙崎,你……”段野龙哉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喉咙口都泛着辣辣的疼,“你看了我的电影?”他自己都没想到开口时会说出这个。

龙崎郁夫捂着自己被段野龙哉抚弄至微微发热的脖子,不知道是因羞还是恼而红了眼眶,没开口,他觉得自己被这个男人冒犯了,他问自己有没有看过他的电影,怎么可能不看电影就做配乐呢?龙崎郁夫垂下他好看的眼眸,坐回钢琴前敲了两个琴键,每个音都透着委屈与不满。

“段野导演觉得没看过电影能做配乐吗?”龙崎郁夫的声音也不太自然,语气生硬。

“是我说错了,龙崎先生。”段野龙哉早没了一开始的气焰,可他的态度也没有就这样软下来,“可我是导演,我对我的电影有自己的解读。”

不要被影响,不要被影响,段野导演在心里默念两遍,决定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是观众。”龙崎郁夫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被男人碰过的地方又热又麻,他的触碰像是带着细微的电流,刺着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看电影时这个地方应该配合什么样的音乐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更好,我觉得我比当局者更有发言权。”

“嗯……”段野龙哉被他说服了,他蹲下来将乐谱捡起来整理好,搁到那台钢琴上,“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吧。”说完,他背影有些僵硬地离开了录音室。

 

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他们的深町武和助理皆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看到段野导演将年轻的配乐人给拽起来的时候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深町武拉着自己,助理已经想冲进去劝架了,可没过一会儿,他们又没了动静,两人保持着个动作片刻后,段野龙哉猛地将他松开,男孩坐回自己的位置,低下头说了些什么。

深町武揪着助理的脖子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导演不会那么冲动的。”他说着,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可他们猜到了结局,可怎么也猜不到段野龙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下来去捡乐谱,在他转过身朝门口走来的时候,深町觉得自己也许是看错了。

是啊,能在盛怒之下保持一张冷脸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笑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段野龙哉斜斜地靠在沙发上,回来的路上他都有些恍惚,看到什么都能想到那个男孩儿好看的双眼,他颤抖着的纤长睫毛,红润的嘴唇和那一截艳丽舌尖。

该死……段野龙哉手里的酒杯里盛着些琥珀色的酒液,灯光流转间,他又看到了龙崎郁夫眼眶泛红的模样,水波潋滟的双眸里盛着惊讶与愤怒,在自己的手指再次压上他的喉结时,男孩儿的肩膀瑟缩了一下,他像个被捉住的幼兽,朝自己亮出的獠牙毫无攻击力,小小的身躯被自己按在原地,哪儿都逃不走。

辛辣的威士忌送进喉头,仿佛是想将本就炙热的火焰浇得更旺,段野龙哉的眼睛扫过自己的袖口,原本在那儿的东西不见了。

 段野龙哉的袖扣没了,一个极简的银色袖扣,是今年生日时结子老师送的礼物,因为款式简单不惹眼,他平日里时常会戴着。

丢了吗?段野龙哉将酒杯放到桌子上,好像是在自己将他推开的时候被扯掉了。他并不确定,现在已经接近凌晨,工作室也许已经没人了,男人站起身走到门口,拿上自己的西装外套。但他想去,就是碰不到那个人,段野龙哉也认了。

 

工作室的灯亮着。

段野龙哉打开门走了进去,隔着玻璃,他看到了龙崎郁夫,即使是盛夏,东京的夜晚也有些凉,冷气已经被他关掉了,男孩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他坐在钢琴前修改着手里的乐谱,眉心皱出两道褶,咬一会儿笔杆写点东西然后又去敲一下键盘,认真得像是在谱写一曲庄严的神曲。

看着男孩的模样,段野龙哉觉得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棉花糖里,周身都是绵软的糖絮,空气里仿佛也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段野龙哉知道,这都是酒精的功劳,可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孩,让胃里的酒精作用得更厉害了些。

在男人走进来的时候,龙崎郁夫就知道了,不过他并不在意,手里的谱子还有一点儿就能改完,他准备将这章从头再弹一遍听听效果。

画上最后的音符后,龙崎郁夫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乐谱架上,打开事先录制好的和声,坐到了钢琴前。

段野龙哉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抬脚走到调音机器前坐下,戴好耳机,将那个红色的开关拨开,与隔间里的男孩儿一起感受着他的成果。

听过一遍,男人摘下耳机望着玻璃窗里的人,他轻轻地按下那个蓝色的圆钮,起身走了进去。

 

龙崎郁夫见他进来,神色平静地朝他点了点头,仿佛白天的争吵并没有发生过一样。段野龙哉见他这样,提起来的心放了回去,又往下沉了沉,他走到龙崎郁夫身侧,男孩头也不抬地将手里的乐谱递给他:“我总觉得有几个地方不对劲,你看看。”

段野龙哉接过乐谱,他的笔记很密却不乱,看上去很干净,每一个擦拭过的音符都透着主人的性格,他真的很认真。

男人拿过铅笔,将几个地方圈了出来,“你再弹一遍,到这几个音的时候我再说怎么改。”

龙崎郁夫盯着男人的脸看了一会儿,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好。”他没必要为了少弹一遍不必要的琴而跟他起争执,男孩儿抬了抬自己的腰,将身体放正,开始了他的演奏。

段野龙哉听着他纯粹的琴声,视线从男孩儿白皙秀气的双手游移遍他的全身,他纤细的腰龘肢在他弹琴时大幅度下摆动着,饱满紧实的臀龘部微微倾斜又落下,随着他的动作,男孩儿后颈处的卷发散开,偷偷露出一小块儿白皙幼嫩的后颈,在灯光下晕着朦胧的光圈。引得他想用手指去碰触、用自己的嘴唇去感受到那肌肤是有多么细腻温暖。

到了。男人的心思收了回来,“这儿,降调试试,像这样……”段野龙哉说着,手伸到钢琴上敲下两个音,手臂擦过龙崎郁夫的耳畔,胸膛几乎触到他的后脑勺。

男孩往前方躲了躲,眼底划过一丝惊讶和赞赏,侧头斜睨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如他所提示的那样改了调,果然,这样听起来就顺了。他欣喜地继续往下弹,等到男人圈出来的地方时候就朝旁边让一让,可男人的动作的幅度却还是很大,每一次都要触到他的身体,不是侧脸就是肩膀,有次他甚至感觉男人说话时带出来的淡淡酒香都扑打到了自己的额发上。

次数一多,龙崎郁夫也渐渐不再躲避随他去碰,不过是被碰到的地方有些痒有些热罢了。

整篇乐谱弹下来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男人圈出来的地方尽数修改,之前不够自然的转音处他也不着痕迹地完善,这一次,影片中段的配乐是真的完成了。

 

曲终,感到身子有些疲惫的龙崎郁夫坐在钢琴前微微喘着气休息,段野龙哉在男孩的身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从男人的角度,能从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领口处看到他平坦的胸膛,那两点殷龘红也因为他呼吸的动作在男人的眼底若隐若现,段野龙哉的胸口一热,那热度直直地往着小腹窜了下去,不一会儿他就感到自己裤龘裆有些发紧。

不好……段野龙哉意识到这个,脱下的自己西装外套折进臂弯,让衣服下摆挡在了身前。

就在他做完这些的时候,龙崎郁夫侧过身抬头看向自己,发现他们的视线对上后,男孩儿的睫毛又垂下,视线从键盘上溜了一瞬最后回到自己身上,“你的钢琴弹得,还不错……”他有些犹豫,但还是轻声说了出来。

段野龙哉轻笑,龙崎郁夫此刻的模样,像一个做错事儿的小男孩儿,想要掩饰着什么似的对大人说出讨好的话,可爱得令人想捧起他的脸颊,去亲吻他因为那小小的别扭而向下撇着的嘴角。

“我会的不多。”段野龙哉顺势挤到了龙崎郁夫身边坐下,男孩儿立刻缩到椅子的另一边,两个男人将不算长的钢琴凳挤得满满的,肩膀挨到一起的时候,他们都从彼此的衬衫下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热度,那是一种奇妙的触觉,想让人一探究竟。

“只是为在有了关于电影配乐的灵感的时候,能够让自己抓住它学过一些。”

龙崎郁夫听他这么说,在心里佩服了一下他对电影的热爱,可一时也不知该接什么话,索性沉默了下来。

“你累不累?”段野龙哉发现男孩的额头上渗出了薄汗,有些在意地问道。

“还好。”龙崎郁夫一直垂着头,视线也在男人的手上停下。段野龙哉的手真好看,从他专业的角度来看,男人指头的长度非常喜人,随便张开就能跨下一个八度。

不自觉地,龙崎郁夫的手就落到了琴键上,一串简洁优雅的旋律在静谧的录音室内响起。

当那二十五个音符落下的那一刻,段野龙哉的鼻腔一酸,他倏地转头望向那个低头弹琴的男孩,他的侧脸干净专注,段野龙哉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整个爆炸开,硝烟混杂着浓浓的爱意挤得一颗心脏满满当当的,再也装不下别的任何东西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双手,缓缓地放到钢琴上,在龙崎郁夫的主导下,他轻轻地落下了自己熟悉的音符,缓缓地、轻轻地、青年的导演和年轻的钢琴师在深夜里,在喧闹东京夜晚里某个不受打扰的录音室里,弹奏了一首年轻导演这一生最爱的钢琴曲。

                                                                                                                   

那个夜晚发生了很多事儿,那漫漫长夜里,这五分钟真的很短,可未来已过古稀之年的段野龙哉忆起这五分钟时,依旧能感到胸口发烫,那一片灼热的爱意,从那时起,就一直在燃烧着,直至生命的湮灭。

 

“你也喜欢这首曲子吗?”段野龙哉和龙崎郁夫同时收回手,他看着身边的男孩,急切地想要确认什么。

龙崎郁夫避开男人过于炙热的视线,轻轻地点头:“喜欢,这是我妈妈弹给我听的第一首曲子。”他不敢去看段野龙哉的眼睛,搁在膝盖上的手也收紧起来,显出几分局促不安。

可兴奋中的段野龙哉并没有发现男孩儿的异样,这个时候,他只要细心一点儿,就能发现一点儿不同寻常的端倪,可他忽略了,男孩给他的惊喜太具有冲击力,他完完全全忽略了一切其他,眼里只剩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是吗?”段野龙哉差点儿就要去握男孩的手,堪堪忍住,又问:“你的钢琴也是跟着你妈妈学的吗?”

龙崎郁夫已经收起了自己的情绪,他静静地坐在那儿,像是在发呆一样沉默了一刻,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男孩儿说着,语气里带着不算浓烈的愁意,可并不悲伤,“其实,我都不太记得她长什么样了。”龙崎郁夫看了一眼收起了笑容的段野龙哉,咧开嘴露出一个并无笑意的笑容:“我只记得她总抱着我弹这首曲子,听父亲说她是钢琴老师,所以我也去学了钢琴。”

段野龙哉看着他,心里一阵慌乱又有一丝窃喜,他并不想触碰男孩心底不算愉快的回忆,可又欣喜他愿意跟自己谈心,男人的嘴唇张开又闭上,手掌悬在膝盖上方不知道该落到何处更好。

龙崎郁夫看着他有些傻乎乎的模样,眼眶有些发热,为男人的笨拙感动,可他的样子又实在有些好笑,轻轻摆着手说:“真是抱歉,让你听到了这么无聊的故事。”

段野龙哉一把抓住龙崎郁夫的手腕,不假思索地朝他靠近:“没有,一点都不无聊。”他们之间的距离在缩短,男孩儿的嘴唇越来越近,他能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龙崎郁夫呼出的气息带着薄荷和柑橘的清甜,但他的耳后有着另一股安静的香气,那是檀木和……那是什么?

段野龙哉还没来得及分辨,眼前一晃,龙崎郁夫已经挣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我,我去倒杯咖啡……”他的神色不安,脚步很快,没几步就走到了门口,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门把的下一瞬,一只手抢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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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崎郁夫感觉自己是从段野龙哉家里爬出去的,瘫在床上的他四肢酸软无力,身后隐龘秘处不停地将那刺人的痛感传递到神经末梢,提醒着自己他昨晚到底干了多么荒唐的事情,“啊……怎么搞的,明明……”龙崎郁夫捂着自己的眼睛,伸手摸过手机,这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今天结束后他们本就该进入两天左右的假期,想来逃掉这一天的收尾工作,应该也不会太过分。

思量再三,连指尖都透出的疲惫令他拨通了工作室负责人的电话,沙哑着嗓子说自己身体不适后,那头的男人稍作沉默后说:“这一阶段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多亏了龙崎先生连日来的赶工,您好好休息吧,收尾工作我们来就好了。”

“嗯……有劳你们了……”他累得不想多说一个字,可还是撑起精神应付着。

“您身体没事吧?要不要我们送您去看医生?”那头的男人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一句一顿地问着他。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困意开始蔓延开来,身体的感官变得迟钝,眼皮已经渐渐支撑不住,声音也低了下去,隐约间,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说:“让我来听。”可他却没能听到接下来的话,他含混着嘟囔道:“我……我要……睡了……”

段野龙哉握着手机,听到听筒那段传来男孩困顿绵软的声音,要说的话就被堵在了嗓子里,他便沉默着听着,直到龙崎郁夫均匀的呼吸声钻进耳里,他才轻轻道了一句:“晚安。”

挂掉电话后,深町武已经被段野龙哉的那句温柔得不像样的“晚安”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什么情况?他们……他们搞上了?一旁的助理一脸兴奋地看了看坐回调音师旁边的年轻导演,又转头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眼睛里不停地闪着一句话:有问题!导演和那个漂亮的配乐人!有问题!

深町武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小声警告:“冷静点,别瞎琢磨了。”

助理的兴奋完全收敛不起来,连她脸上的小雀斑都显得熠熠生辉,她凑到深町武的边上,用尽全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就说你信不信?”

深町武看了一眼段野龙哉,他认真地听了一会儿终样后,然后跟一旁的调音师说了些什么就再将耳机戴了回去,看不出任何异样,“不信。”他回过神对助理说。

“哼,我的直觉告诉我有,要不我们打赌?”如果不是深町武按着她的肩膀,助理就已经蹦起来了。

虽然深町武觉得段野龙哉那一声晚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他觉得这事儿不靠谱,“赌就赌,一万块。”

助理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拇指要跟他拉勾,喜滋滋地说:“加一顿烤肉!”

“加一顿烤肉。”他敷衍地勾了勾助理的手指,转身投入到了后期的工作当中。

 

短暂的假期结束后,再次回到工作室,龙崎郁夫的态度与之前无甚区别,只是穿衣风格不再那么严谨,很少再穿三件套来,可即使不再精心打扮,男孩的气质却没有减少一分,反而增添了一份少年感,很是可爱。被问起后他只是笑笑说:“每天都要挑衣服挺麻烦的,而且大家也都熟悉了,我就随意一些吧。”大家却意外地有些吃这一套说辞,听他这么说,都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年轻的配乐人打上了“自己人”的标签,一时间,工作室的气氛显得很是融洽温馨。

当然,这仅限那个男人没有出现的时候。

段野龙哉走进工作室的时候,视线自动忽略掉所有背景,直直地锁定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身上,男孩儿穿着薄薄的米色针织外套,没有精心打理却干净蓬松的卷发扎在脑后,没能梳上去的几绺头发被挽到耳后,露出他精致的侧脸,段野龙哉看到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文秀气的模样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大男孩。

男人的目光深沉又炙热,龙崎郁夫从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可他并不准备做出回应。只是走向一旁的乐队,跟他们说起一会儿演奏时候怎么配合的事情来。

段野龙哉沉下心,与助理打了个招呼就坐到了沙发上,既不准备强行将人带走,也没有听他们说话的打算,闭上双眼养起神来。

小助理终于等到了段野龙哉的出现,欣喜的视线在他和龙崎郁夫之间穿梭,看两人的眼神都没有接触,不免有些心急,这可怎么办啊?这……这可是一万块啊,还有烤肉……

她咬着指甲,直到龙崎郁夫从录音室走出来,说自己去趟洗手间,她看了看那边的导演,发现他还闭着眼睛仿佛真的睡着了的模样,完全没有发现到龙崎郁夫已经出去了,助理意识到,她应该做点什么。

就在龙崎郁夫出去之后,助理蹭的一下溜到了段野龙哉的身边,大着胆子戳了戳导演的手肘,男人悠悠转醒,皱起眉转头看向自己,语气有些不善:“怎么了?”

“呃……那个,导演……”助理蹲下身,总觉得这么明目张胆地说不太好。

“你想说什么?”段野龙哉认识她有几年的时间了,看她一副欲言又止鬼鬼祟祟的样子,下意识就看向玻璃那头,发现龙崎郁夫已经不见了之后,他对助理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了几分了然,随后便将耳朵靠了过去。

有戏!助理兴奋地握了握拳头,她就知道自己是对的!“龙崎先生去洗手间了……”助理悄悄地交代着:“别急啊,龙崎先生从来不去电梯旁的洗手间,他总是会多走一段路,去走廊的那个洗手间,导演……你要不要去找他?”

段野龙哉直起身,挑起眉毛看着这个小助理,先不说她怎么看出来自己的心思,有一点他十分在意:“你怎么知道他总去走廊那边那个?”

“啊,这个啊……”助理心虚地低下眼睛,在段野龙哉的眼神威压下握着双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出来:“你可别误会啊导演,其实是这样的……”

段野龙哉走出录音室,脚步一转就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洗手间,他的西装口袋里装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一个论坛的地址。没想到郁夫的魅力这么大啊,这才多久这栋大楼的小姑娘们都为他成立粉丝团了……段野龙哉想着,既有些不是滋味,又莫名自豪:哼,那又怎么样?反正他是我的。

 

龙崎郁夫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背脊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躲开男人的视线,向后退了两步,直到腿根碰上洗手台,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退路。

“郁夫……”他又叫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低低的,性感又亲昵,龙崎郁夫的膝弯都软了一瞬,早就做好的决心,似乎也软了一瞬。

“段野先生。”

听到他的称呼,段野龙哉挑起了眉,“段野先生?”男人重复着,声音比先前更低,那是即将触发危险的信号,只要男孩儿一扯,就能引爆。

“是的,段野先生……”龙崎郁夫也不好受,但他不想做出妥协的退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应该回去了。”说着,他移开步子,就想越过男人向外走。

“没什么事?”段野龙哉的嘴角向上一勾,在男孩经过自己身边时伸出手,拖着他的身子将他压到了墙上,“什么叫没什么事?我们之前也没什么事儿吗?”他沉声问着,上扬的尾音里含着愤怒与失落。

龙崎郁夫的眼镜歪了,他伸手将它扶正,也藏好了自己眼里的情绪:“那天发生的事情,希望段野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现在你承认有事了吗?”段野龙哉没有回应他的话,“你说过的喜欢我……”

男人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像一条委屈的大狗一样喃喃问:“也都不放在心上吗?”龙崎郁夫的心口仿佛被钝器击中,一阵窒息的疼痛攥紧了自己的心脏,可他不能退,这一退,就再也不能向前了。

“我说过喜欢,可那不是喜欢你……”他的声音清冷,好像不带一丝多余的感情,如果这个时候,段野龙哉能多看男孩一眼,他就能看到他颤抖的嘴唇和不断收紧的拳头,“是喜欢你对我做的事,请段野先生不要误会。”

龙崎郁夫的话音落下,段野龙哉搁在他肩膀上的下巴一紧,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将男孩放开,“误会?”他盯着他,眼里那一簇火焰燃烧着,熟悉段野龙哉的人都知道,男人看上去越是平静,就越危险。

“是,我不想跟你纠缠不清……”龙崎郁夫将自己乱掉的头发捋到脑后,歪着头着男人顿了顿,不知为何,突然绽开一个轻浅的笑容,“不过,如果导演想再对我做点什么……”说着,他伸手点上男人的领带,向下滑,“我也不介意……”

段野龙哉一把抓住他的手,他承认,现在眼前这个男孩脸上的笑容很好看,嫣红的嘴唇里吐出的邀请配着他青涩的模样很是诱人,他也不能否认自己已经硬龘了。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愤怒撞着他大脑的每一根神经,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如果再留在这里,他会失控。

段野龙哉一言不发,将男孩的手松开,确保他站好之后转身向外走去,男人看上去十分平静,可龙崎郁夫看着他的背影,却觉得他的每一个脚步都透出危险。

“砰”的一声,盥洗室的门被摔上,巨大的声响震得龙崎郁夫浑身一抖,腿有些发软地跌回墙壁上,他按着自己的胸口,呢喃道:“不要急,这,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回到录音后,不出意外段野龙哉已经离开了,龙崎郁夫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专注到自己的工作上,一旁的助理偷偷地打量着这个漂亮的配乐人,左瞧瞧又看看,眼眶没有红,嘴唇上的润唇膏没有掉,头发也没有乱,嗯……连一个吻痕都没有看到。

我的天呐!难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助理抱着脑袋一脸痛苦,难道自己的一万元就要离自己而去了吗?导演你……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仿佛是听到了小助理的心声,接下来的日子里,段野龙哉时常出现在录音室,时而带着果篮时而带着点心,就像是要犒劳辛苦工作了大半年的工作人员一样,一副好导演的架势看得工作室里的大家人心惶惶。

难道,难道导演要解散我们了吗?这一反常态的好意简直令人吃不消啊……

龙崎郁夫的工作态度却没有因为段野龙哉的到访而受到影响,他依然敬业又专注,即使只要男人出现,那道视线就会黏在自己的身上直到他离开,有几次他不顾其他人在场,愣是将最精致的点心和草莓塞到自己手里,在他想要拒绝时摆出一副温和大度的表情,让自己的拒绝显得那么欲盖弥彰。

渐渐的,工作室里的人就好像是默认了他们关系很好一样,开始对导演对配乐人的示好学会了视而不见。

在段野龙哉的手第三次“不经意”地碰到自己的后腰时,龙崎郁夫有些忍不住了,他回头看着男人,眼神透着不满:“段野先生在干什么?”

男人却举起手里那根头发说:“你衣服上沾了这个,我帮你拿下来。”脸上挂着无辜且无赖的神情,龙崎郁夫的后槽牙一酸,斜睨了段野龙哉一眼,收紧自己的衣领,继续俯下身去跟鼓手说着刚刚节奏上的失误。

段野龙哉盯着男孩儿,他总觉得,郁夫的眼神比之前更矜持了一些,可又不如何抗拒自己的接触,他一次次试着碰他的肩膀、脖颈、还有后腰,隐约觉得他并不会逃开之后,在一次人多的聚会上,段野龙哉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将手放到了龙崎郁夫的大腿上,像是印证自己的猜想一般,男孩只是用大腿将自己手夹住,用身体的动作暗示自己不许再有进一步的行径,可终究是没有拂开。

片刻后,龙崎郁夫起身走向外间,段野龙哉随后也跟了出去,在他走进洗手间的那一刻,男人从背后搂住了男孩儿的腰,将他带入了隔间里,“啊!你……你放开……”龙崎郁夫嘴里说着,可身体却只是象征性地挣了挣,他回过头,就像是真的不经意似的,柔软的嘴唇蜻蜓点水般拂过男人的脸颊,男孩缩了缩脖子,轻轻拍了拍段野龙哉的手臂,小声求饶:“我得回去了,不然他们会来找的。”

“嗯。”段野龙哉环抱着他的腰,嗅着男孩儿脖颈间好闻的迷迭香味,有些疑惑现在他们到底处于一个怎样的状态,男孩儿并不抗拒自己,甚至会配合着他的嬉闹,可每次他忍不住想要了他的时候,段野龙哉就会想起他那句话,脑子便清明几分。他知道郁夫并不认可这种关系,即使他不拒绝,段野龙哉也不想要那样不明不白的关系,他抱着男孩儿无奈地嘟囔着:“再一会儿……”不管多久,我也不想放你走。

就在段野龙哉以为自己对这样龙崎郁夫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他们之间诡异的平衡。

 

一颗被爱情攻占的大脑,在遇到危机的时候,是会失去理智和判断力的。就算那个人是段野龙哉,也不例外。

 

下文戳我。

段野龙哉抱着龙崎郁夫软绵绵的身子将他放到后座上,看着露出发间的那一抹嫣红开心地笑了笑,关上门后,坐进驾驶座,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十来个未接电话,划开屏幕回拨过去:“深町,待会儿的庆功宴我不去了。”

“嗯,龙崎他身体不舒服,也不去了。”说着,打火预热油箱,“我带他去医院,不用等我们……嗯,记我账上……好,那就电影节后再聚。”

挂断电话,从后视镜里看着还将脸埋在双臂里的男孩儿,段野龙哉轻声说:“我带你去个地方,有点远,你睡会儿吧。”

男孩还是没有做声,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那家伙看得见。

仿佛是几分钟,又好像过了几个小时,龙崎郁夫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段野龙哉抱在了怀里,身上裹了一张薄薄的毛毯,看着自己被男人公主抱的姿态,他怔了怔,什么都没说,只是耳朵忍不住有些发烫。

男人将他放到地上,自己也坐了下来,强势地将自己揽进怀里,“抬头看……”段野龙哉侧头吻过男孩的额角,温柔地笑道:“明天也是个大晴天呢。”

龙崎郁夫抬头,入眼的是无垠的天幕,点点繁星点缀着夜空,汇成璀璨的银河,闪烁着的星光就像他的眼睛一样明亮好看,男孩儿的心头一热,侧目扫过男人的侧脸,他的嘴角挂着令人心动的弧度,温柔,又深情。

“我曾经说过,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人,我就要带他这里来看星星。”段野龙哉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也变得温和,他望着龙崎郁夫的眼睛,不肯放过男孩儿眼里任何一丝情绪。

“我跟你电影里的那位男主角,是初中同学。”龙崎郁夫开口,他的声音清澈,像一阵风,抚过男人的心,令他感到一阵释怀,“我其实都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

“那你还说你不是对谁都那么笑……”段野龙哉承认,自己非常在意这个。

龙崎郁夫的头发被夜晚的微风吹过,他伸手将发丝挽到耳后,“对啊,我只会在需要露出那种笑容才能应付的人面前那样笑。”他看着男人,柔柔地说:“你不是那些,我需要那样去应付的人。”

段野龙哉彻底满足了,他低头凑到龙崎郁夫面前,鼻尖轻轻地蹭过对方的,不依不饶地问:“那我是哪种人?”

“就,就是……特别的人……”龙崎郁夫去推他的下巴,将自己的身体向后缩,可他哪里逃得掉,男人的手早就扣住了自己的蝴蝶骨,“你别问了……”

“特别的人,特别的人是不是指你喜欢的人?”段野龙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地碰一下男孩儿的嘴唇,“不仅仅是可以上龘床那种人,还要是可以带你去迪士尼坐过山车的、可以牵着你的手一起去看电影的、还可以跟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人。”

龙崎郁夫早就被男人的眼神看化了,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是,是那种……”

段野龙哉将害羞的小家伙拥进怀里,“那你当我的男朋友好不好?”男人趁势说道。

“男朋友?”龙崎郁夫在男人怀里闭上眼睛,“好啊,我答应你……”他的话音刚落,唇瓣上就传来柔软的触感。

龙崎郁夫没有睁开眼睛,夜幕之下,男孩儿被段野龙哉亲吻着的嘴角悄悄地翘了起来。

亲吻着龙崎郁夫的男人在心底得意地想:哼,就说没有我段野龙哉攻略不了的人吧!

 

直到最后的最后,段野龙哉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END

 

附赠彩蛋:

处理完父亲后事的龙崎郁夫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发着呆,这间公寓承载了他的回忆,即便大多数都是不愉快的,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寂寥。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龙崎郁夫打开门,看到好友日比野美月举着手里的盒子站在那儿,眼里有着担忧,但却故作轻快地说:“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蛋包饭,来尝尝吧。”

龙崎郁夫让开身子,让她走了进来,语气也不如何沉重:“我又没那么脆弱,你不用……”

短发女孩打断他的话,“你可别不吃,我排了好久的队呢,自从那个导演说他最喜欢那家店的蛋包饭之后,每天都爆满,真是受不了……”

龙崎郁夫听着,没有再拒绝,去厨放拿出一个干净的盘子和两幅汤勺问道:“你要不要也尝尝?味道还是不错的。”

“那就来一点儿吧。”日比野美月应了一声,走到巨大的书架前停下脚步,又问:“你真的准备卖掉这里去美国进修啊?”

龙崎郁夫走出来,“嗯。”他随意地说着,打开餐盒,将蛋包饭分了一半出来,端到好友的面前递给她。

“那你妈妈如果回来怎么办?”日比野美月接过,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女人为了追求她的舞蹈梦想一走就是十多年,我跟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龙崎郁夫显得毫不在意,他将酸甜的料理咽了下去,眼里一片冷漠。

日比野美月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而将目光投向书架,忽然眼前一亮,将一张有些旧了的碟片盒抽了出来,有些不确定地问:“咦,这个不是你高一的时候节衣缩食一个多月买下来的那张吗?还留着呢?”

龙崎郁夫将那张碟片接了过来,眼里的冷漠逐渐消散,点了点头。

“就这么喜欢他啊?”日比野美月眨了眨眼睛,她觉得此刻的郁夫脸上的表情是自己从没有见过的,非常温柔好看。

“喜欢吗?”龙崎郁夫摇了摇头,盯着碟片上的那个名字回答道:“不,不是喜欢,他是我最爱的导演。”

 

那张略显陈旧的碟片盒的封面底部,印着两行字:一举斩获圣丹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新锐导演——段野龙哉,极具个人风格与深度的处女作《小丑的钢琴》

 

————全文完————


*文中提及的钢琴曲为《人生のメリーゴーランド》(人生的旋转木马)

*文中提及郁夫所使用的香水是VETIVER ORIENTAL 东方香根草

2017-06-30想去数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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