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出/轰出】《肌肤相亲》第十一章

*爆豪胜己以为自己得了肌肤饥渴症,其实他没有。

*轰焦冻一直都认为自己讨厌跟任何人接触,但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

*世界观非漫画设定。


温馨提示:少数男孩到了一定年龄后会觉醒为双性,而绿谷出久就是其中一员。


大家久等了,本章为两章合并更新,一共一万多字,希望大家喜欢。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正文:

“它果然还是更喜欢你呢。”绿谷出久放下手里的托盘,拿起一盒鸡蛋布丁递给轰焦冻,他讲手里的猫搁到膝盖上,抬起手臂,“谢谢。”少年的手指夹住布丁盒的边缘将它接过来,刻意回避着可能会出现的“不小心的触碰”。

“妈妈说这个新出的口感是夏日限定的,我还没试过呢。”说着。绿谷出久也捧着布丁盘腿坐到了轰焦冻的旁边,将冰凉的布丁盒放到交叠着的小腿上,伸出手去逗轰焦冻怀里的小家伙。

“嗯……”轰焦冻应了一声,没了下文,落下的音节里带着些许迟疑。

“怎么了?”绿谷出久抬起眼,视线扫过少年紧抿起的两片薄唇,察觉到他的情绪有变化,试探着问道:“轰同学你……是不太喜欢吃甜食吗?”

“不。”轰焦冻垂下眼睛,手里的布丁盒边缘已经开始凝出一层细细的水雾,他用拇指刮了刮,神情显得十分淡,看不出喜怒或者哀愁,声音也浅浅地说道:“只是刚才我察觉到我想问的事情会很失礼,担心你会生气,所以……”

“失礼?”绿谷出久显然没有跟上轰焦冻的思路,他歪着头看着少年的侧脸,腼腆地笑了笑,“那轰同学也得问了之后我才知道失不失礼呀,不过我觉得轰同学的问题应该不会……”说到这里,男孩顿了顿,他轻轻地挠了挠猫咪的下巴,“而且就算真的失礼,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的不是吗?”

“嗯,选择权在你手里。”轰焦冻接道。选择权永远都在你手里。手指下猫咪的耳朵十分软,好像那薄薄的一层不是软骨而是毛毡一样,他捏了捏,在心底点下脑袋,开口问道:“我想知道,你的母亲,是怎么样的人……”

轰焦冻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浅而平静,可是绿谷出久听到他在说出“母亲”这个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就像是无法顺利地将这个词说出来一般。

“我的妈妈?”绿谷出久虽然不解,可他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妥的,皱起眉思考了一会儿,略显无奈地说:“嗯……虽然我也很想具体地描述一下,但是,好像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妈妈啊……”

“她有些迷糊,做饭很好吃,当然,是在她没有犯迷糊把砂糖和盐弄混的时候,身材和长相都挺普通的,就像你在街上看到的任何一个主妇一样,胆子挺小的,我觉得这一点我可能随她……”绿谷出久尽可能详细地说着,“自从发现我的身……嗯,身体不太一样之后,她就总是担心我,还特别喜欢哭,好几次我都听到她跟爸爸打电话哭着说她真担心没办法好好保护我……”男孩停下来低下脑袋,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一样低下头揉着猫咪的脑袋,“我好像说得太多了啊……总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很爱我的妈妈……”

良久,近乎叹息一般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语气却似乎不复先前那般平静,“普通的啊……”说话人的手从小猫的头顶一直抚到尾端,轻轻颤抖着,“真好……”

听到轰焦冻的话,绿谷出久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反问他同样的问题,可话到嘴边,他想起轰焦冻认为这个问题很“失礼”,并没有张开的嘴唇抿了抿,将声音咽了回去。

“轰隆——轰隆——”

沉闷巨大的响声在他们耳边炸开,绿谷出久被吓得身子一颤,膝盖上的那盒布丁也滚落在地上,几乎是同一时间,天空就阴沉了下来,不一会儿,房间的窗玻璃就被雨水敲打得斑斑点点了,紧接着一道闪电划过,将暗下来的房间照亮一瞬又熄灭,雷声轰轰作响时,雨水敲到玻璃上的响动也越来越夸张。

绿谷出久站起来,想要打开房间的灯,可按了两下后灯依旧没有亮起,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电闸跳了,还是真的停电了。

“好像是停电了呢,我去看看电闸好了……”说完后绿谷出久正想出去,可他发现房间里的人迟迟没有给自己回应,回过头去,他看到轰焦冻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抚摸着小猫的手也停了下来,不,他的手更像是无法动弹一般僵在了猫的背上,“轰同学?”绿谷出久回到少年的身边坐下,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从他的怀里窜了出去,跑到房间外不见了踪影,绿谷出久看了一眼后将视线收回,他现在根本也没有心思去管猫了,他伸手拍了拍轰焦冻的肩膀,担忧地问道:“轰同学你没事吧?”

 

轰焦冻的伤疤正在灼烧。

他抬起手捂着自己眼睛上的伤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其实他知道,这是所谓的幻想性疼痛,伤口早就好了,可当那一幕在脑海里重演时,他依旧能感到不可思议的疼痛。轰焦冻不知道今天会下暴雨,并且伴随着电闪雷鸣,同样,他没想到自己会在暴雨前与喜欢的男孩聊到“母亲”这个话题。

一切的巧合凑到一起,从而使得那一刻的感受被唤起,在这个被暴风雨包围着的房间里,清晰得他几乎快撑不下去。

“轰同学!”绿谷出久看着捂着那只带着伤疤的眼睛,背脊都在抖索的少年,慌了神,他喊着他的名字,双手压着他的肩膀,试图安抚,或是阻止对方的颤抖,“轰同学!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绿谷出久在心底狠狠地否定着。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看到受伤的动物正在对着自己发出痛苦的哀嚎,一道奇异的思绪如同无声的闪电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狂奔乱窜,他压住对方的手松了开来,绿谷出久展开双臂将轰焦冻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没事的,轰……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没事了……”绿谷出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这样的话到底有什么意义,他的手掌毫无意义地从少年的背脊划过,一下又一下,嘴里也一直重复着那些单词,同样毫无意义。

可这竟然有效。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竟然真的平静了下来。

少年拍了拍绿谷出久的胳膊,示意他放开自己。可是绿谷出久还是不放心地坐在他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害怕他的情绪再次失控。

“我没事了。”轰焦冻朝他笑了笑,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雨还在下,闪电时不时照亮彼此都有些苍白的脸颊,雷声依旧嚣张地滚过耳畔,它们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因为这一切而感到痛苦。

“不要这样看着我……”轰焦冻抬起还在轻颤的手掌揉了揉绿谷出久的脑袋,“别担心,我真的没事了……”

绿谷出久眨了眨眼,并没有说话。

我才不信。轰焦冻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看了一眼窗外,有些回忆像是永远都忘不掉,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野兽,一旦你失去警惕,或是不小心靠近了它,它就会突然暴起,将你啃咬得伤痕累累。

“我,有一个故事,并不有趣……”

“我要听。”

轰焦冻勾起一个无声的笑容。绿谷出久……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反复几遍,咀嚼着其中的滋味,犹如一颗水果硬糖在嘴里化开,甜浆顺着喉头往下,渗进心脏。

 

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却听得绿谷出久心惊肉跳,直到此刻,他还是无法完全地从轰焦冻所经历的那些痛苦中回过味来,当他说到:“然后,她流着眼泪,满脸怒气地说出‘流着一半他的血液的你让我觉得丑陋’这句话后,提起燃气炉上的那一壶开水,从我头上浇了下来。”的时候,本就提着一颗心的绿谷出久几乎要叫出声来,他的心陡然缩紧,揪成一团,怎么也松不开。

“终于说出来了……”轰焦冻的故事讲完,从心底发出一声由衷的喟叹,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被放了出来,一直潜藏在深处的幽灵,就这样轻易地飘走了,“好像,真的没事了……”他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松弛着自己的背脊,整个身体都往下沉了沉,鼻翼翕动,绿谷出久身上的味道就钻进了自己的鼻腔。

“那现在轰同学还害怕暴风雨夜吗……”绿谷出久问道。

“暴风雨夜啊。”轰焦冻闭上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恍惚间,他开口念到:

“暴风雨夜

狂野之夜

我若与你同在一起

暴风雨夜就是……”

念到这里,一直没有开口的男孩接道:“豪奢的喜悦。”

当男孩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的那一刻,闭着双眼的少年嘴角勾出一个意外却满足的笑容,他知道,又有一颗糖掉进了自己的糖罐子里。

绿谷出久只到肩膀一沉,黑暗里,他的侧脸被少年的头发挨着,有些痒痒的,雷雨声渐小,雨声叠着轰焦冻的呼吸声一同钻进他的耳朵,男孩低下头去看靠着自己的肩膀睡着了的少年,动作小心地像是一个坏掉了的机器人,一顿一顿地转着视线,生怕动作一大,会惊扰到少年的梦。

“喵呜……”

他的视线刚触到轰焦冻的鼻梁,一声猫叫骤然响起,少年似乎听到了一般抬了抬脖子,并没有醒过来,头发因为他的动作滑开,露出了额头,绿谷出久将这一切收进眼里,睫毛颤动时,嘴唇挨到了少年的肌肤。

既不冰凉又不滚烫,就像普通人一样,是温暖的。

 

轰焦冻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估摸着可能赶不上终电了,至于自己会睡着这件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这段时间来,他几乎没有真的睡着过,每天都因为喜欢的人被失眠折磨着,精神状态本就糟糕。以及多年来一直纠缠着自己的那股阴霾被驱散,轰焦冻靠着绿谷出久的肩膀,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奶香味,几乎不用酝酿,睡意就将他拖入了梦乡。

道别时,轰焦冻看出绿谷出久的动作有些不自然,他刻意地将眼神放在自己的胸口,手指缴着衣服下摆,这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人的时候摆出的神态,他看过很多次了,虽然他这副神情多是出现在另一个少年的面前。

在他睡着的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轰焦冻回到家,看着房间里的天花板,眼皮越来越重,他突然感到十分安心,他知道,发生在他们之间的那件事,一定不算坏。

 

傍晚时分,爆豪家。

“胜己啊,小久有没有邀请你去花火大会?”爆豪太太看着电视里关于夏日祭的新闻,转过头看着自家儿子问道。

“没有。”爆豪胜己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继续打着手里的游戏。

“那你有没有约他啊?”如果仔细听的话,爆豪胜己也许能从自家老妈的声音里听出风雨欲来的前兆,可他沉迷游戏,什么都没注意。

“没有。”依旧是不假思索。

“这样啊……”

爆豪胜己感觉自家老妈的声音近了一些,眼前游戏机的屏幕也暗了一些,下一秒,他手里的游戏机就被爆豪太太给收走了,他还没来得及申辩两句,自家老妈就已经将他赶除了家门,不带一丝犹豫的。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差点碰到了自己的鼻尖,爆豪太太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这也没有,那也没有!竟然还有心思打游戏?还不赶紧给我去邀请小久!”

所以有了现在,爆豪胜己站到了绿谷出久的面前,“周六晚上跟我一起去花火大会,五点半,我在你家门口等你。”说完,少年转身就要走,在某些方面一向比棒槌还要迟钝的爆豪胜己脑子里突然闪过绿谷出久二次发育过后的身影,他停下脚步回过头,视线由上至下扫过还呆着的男孩过后,丢下一句:“记得穿浴衣。”后离开。

绿谷出久抓着手机,两分钟前他收到轰焦冻发给自己的讯息,刚想好答复,结果下一秒他就被小胜从房间里拎了出来,告知他要穿着浴衣跟自己一起去看花火大会,并且完全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绿谷出久回到房间,敲下充满歉意的一行字:恐怕不能跟轰同学一起去了,小胜提前约了我了,周六我们直接在桥边碰头吧?

一分钟后,轰焦冻的回复抵达——好,我七点到。

“好的,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

 

“出久的浴衣啊,还是三年前买的呢,不知道还能不能穿啊……”说到这里,绿谷妈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儿子,十分不在意地说道:“嗯,不过好像也没关系。”

“……”绿谷出久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下,可对方还毫不知情。

“哈哈,果然还能穿啊,刚刚好呢。”绿谷妈妈帮儿子穿好浴衣后,自顾自地笑了笑,还掰着绿谷出久的肩膀让他转了一圈,完全不顾后者有多么的不情愿。

绿谷出久只觉得心被扎得好痛,不就是没长个儿吗?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不是吗?

“不过出久你确定要穿男孩子的浴衣吗?”绿谷妈妈看了看他还在发育中的胸脯,平时被宽松的衣服遮盖住还看不明显,可现在被浴衣的腰带勒住腰部之后,他胸口处的隆起便有些藏不住了,动作稍大一些,甚至能从衣襟的开口处窥见一抹殷红。

“嗯……我自己会注意……”绿谷出久扯了扯衣襟,话音刚落,一道影子快速从自己前面闪过,只听刺啦一声,他寻声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的浴衣已经从大腿处划开三道残破的缺口,很明显,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只猫了。

“哎呀!”绿谷妈妈叫了一声,“这怎么办啊?”

绿谷出久却是松了一口气,就在他终于找到了理由可以跟小胜说自己不穿浴衣去了时,一向迟钝迷糊的妈妈这次却十分快速地做出了应对,只见她立刻跑到楼下,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绿谷出久跟出去后,只听到几句“嗯,是希美吗?嗯对,浴衣,我们家出久啊,你初中时候的就好了,真是谢谢呢……”

“出久别担心啦,表姐说她周六会带着她的浴衣来帮你穿的,她正好也要跟男朋友一起去,不过她可能会去的比你还早呢……”

绿谷出久看着妈妈的嘴皮一开一合,已经将他“要穿着表姐的女式浴衣跟小胜一起去花火大会”这件事给定了下来,想到那天七点还会遇到轰焦冻,绿谷出久痛苦地闭上了双眼,祈祷这一切都不过是场荒唐的梦。

 

可当绿谷出久睁开双眼,眼前是倚靠着自家院门,看到自己出来后突然直起身、脸上布满不可置信神色的小胜,他知道,梦已经醒了,非常彻底。

他看上去十分羞怯,扯着衣襟的手细得过分,从袖子里露出来的那一截手腕在傍晚的日头下白得泛出莹润的光,爆豪胜己没有仔细看废久身上的那件浴衣印着如何可爱俏皮的花纹,他只知道,这绝对是女式的。

这当然是废话,没有哪件男式的浴衣会用这样的腰带,也没有哪个男人能被这样的浴衣勾勒出这么优美的曲线。

只有他的废久,如此特别的废久。

男孩蓬松的卷发一侧被梳到耳后露出右半边脸颊,贴着头皮编织成两条细窄的四股辫,拢到脑后的发揪里插着一株簪子,另一侧的脸庞被放下的刘海修饰着,此刻的废久精致好看得就像一颗被摆在橱窗里供人瞻望的艺术品。

“小胜……是,是不是很奇怪?”绿谷出久笨拙地扯了扯着自己的腰带,他觉得腰部有些勒,可让自己更不自在的是小胜的眼神,深得捉摸不透,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明明是男孩子……即便不是一般的男孩儿,可绿谷出久对穿女式浴衣这件事还是感到。

更何况希美表姐还特意给他弄了头发,还在自己嘴上涂了些浅红色的唇膏,所以就算绿谷出久这个时候再紧张不安,他也不敢去碰自己的唇瓣。

“嗯?啊……”爆豪胜己突然感到语言十分匮乏,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假名,愚蠢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不,没有……没有奇怪……”

何止啊!简直是可爱得一塌糊涂好吗?

爆豪胜己朝绿谷出久伸出手,“把手给我。”如果这个时候绿谷出久没有羞臊地低下头,甚至是鼓起勇气看他一眼的话,就能发现少年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可男孩只是轻轻地把手递到他的手心,乖巧地由他拉着自己走向门外。

走向不可知的深夜里。

 

“啊,爆豪!”

听到一声叫喊,爆豪胜己拉住身边的人停了下来,转头去看,发现一个染着金发的少年正站在爆豪胜己面前,一脸开心地用食指指着他自己的脸,笑得都看不见眼睛了,“是我啊,还记得我吗?”

“啊……”他感到衣摆被扯了扯,爆豪胜己歪了歪脑袋,把耳朵凑了过去,一道轻声的提醒便传了过来,“是上鸣同学。”

“是你啊!”爆豪胜己根本不像是完全没想起他的名字那样跟他打了个招呼,“好巧啊,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是啊,小学毕业之后我就搬家了。”上鸣电气瞄了一眼爆豪胜己身边的那个“姑娘”,觉得有些面熟,可又觉得自己认为的熟悉感并不真切,他只好打哈哈问了一句:“哇哦,没想到爆豪你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啊,不介绍一下吗?”

“啊?”

“嗯?”

两声疑问同时从面前两个人的嘴里发出,上鸣电气被弄懵了,他们难道不是一对儿?没道理啊,牵着手,看花火大会,自己跟爆豪胜己说话的时候那“姑娘”一直躲在他胳膊后面,一副小鸟依人的可怜模样,像是对身边的人百分之百的依赖。

真的不是吗?没道理啊……

“呃,他……不,她是我的邻居……”爆豪胜己改了口,用了她这个字眼,他想,此时此刻的废久也不希望被小学同学认出来。

“啊,你的邻居不是绿谷吗?”

操!你竟然知道?!爆豪胜己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就在他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时,眼前的金发少年跳跃性的思维又给了他一击。

“你要藏着她我也明白的……”那家伙挤眉弄眼地靠近爆豪胜己,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用一种“大家都懂的”语气低声说:“这小姑娘还是个初中生吧,没想到啊,你还是个萝莉控呢……”这家伙的话,怎么听,怎么猥琐啊……

爆豪胜己已经不想理他了,而且他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靠得这么近,废久就听不到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因为爆豪胜己感觉自己的衣摆已经要被身边的人给扯破了。

“不是,这家伙年级跟我们一样大。”少年紧了紧他们一直交握着的手掌,“我们先走了。”说完,他就拉着绿谷出久头也不回地遁入人群。

上鸣电气看着他们的背影,皱起眉头,他总觉得爆豪旁边那个“姑娘”好眼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绿谷出久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午后6:57,他站在一条小巷子里,手里拎着自己的木屐和袜子,棉袜上大趾与另外几个脚趾的接缝处被沁成了红色,很不幸,但又很正常的,绿谷出久的脚被木屐绳给磨破了,现在正站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等待着小胜买好创口贴回来。

想到轰焦冻说他七点会到的事儿,绿谷出久决定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到哪了。

不出一分钟,绿谷出久得到了“我已经到了。”的回复,他告诉他自己正在一条巷子里,脚受伤了没办法走路,少年的第二条信息也发了过来,“你把坐标发给我。”依旧简洁明了,十分得轰焦冻。

就在他调出坐标时,有人从巷子口走了过来,不止一个人,知道不是小胜回来了的绿谷出久并没有在意,这条巷子不是个死胡同,他以为对方想要从这里穿过去,所以捏着手机的少年往一旁挪了挪,尽可能腾出更大的空间出来。

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身前。

 

爆豪胜己回到巷子里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绿谷出久的身影,他抓着一双木屐和染血的袜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现的名字是废久,可爆豪胜己知道,自己接起电话后,听到的不一定会是他想听到的声音。

“我想你应该并不意外。”

这是一个十分糟糕的开场白,听着那道阴冷的声音,爆豪胜己的心蓦地沉了下去,随之而来的,竟然是越发冷静的大脑,他思考着对方的意图,得出来的结论只令他感到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他艰难地开口回道:“不要伤害他。”

听筒里传来几声轻蔑的气流,仿佛是被他的话逗笑了一般,“伤害他?怎么样才算是伤害他呢?”也不等爆豪胜己回答,他就继续接道:“如果你是指撕烂他的衣服,让他那畸龘形的身体暴龘露在我们所有人的面前,然后再亲自试试他那个洞是不是跟女人一样好用的话……放心吧,这些,我会等你来了之后,让你亲眼看着,再完成它……”

手机的边缘嵌入自己的手掌,爆豪胜己却仿佛失去了知觉,他听完对方的话,喉管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钳住,他只能从缝隙里挤出一声声嘶吼。

“我要……杀了你……”

“呵呵,我拭目以待咯……”他的声音远了一点,像是回过头确认着什么,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会把地址发给你,不过真不能确定你来之前,他能不能撑得住呢……呵呵……”

“你什么意思!?”爆豪胜己追问,耳边传来一阵忙音,叮一声,手机上收到了一个废弃仓库的地址。

 

一头灰发的男人走到绿谷出久面前,他没有把他绑起来,只是让两个人压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到一张椅子上坐好,他喜欢看他的衣服因为挣扎而开始散乱的模样,男孩的嘴巴上封着一段胶带,从低下溢出的呜咽声听上去是那么无助又……动听。

男人蹲了下来,欣赏着他眼底的凄惶和愤恨,心情颇好地开口:“你害怕他过来之后会受伤,又期待他能救你……”说着他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伤脑筋的神色,“这可怎么好呢?他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面对我们这么多人,你觉得他能毫发无伤地带你走吗?嗯不对,你觉得,他能带你走吗?哈哈……”

“呜呜……”绿谷出久往前挣了挣,很快被拉回原位,他的衣襟被扯开,露出一遍圆润的肩头,当美好的东西被破坏,只会比本就残破的东西更加不堪。

“或者你还是期待会有什么天降神兵,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把你救走吧……”男人像是很喜欢看他挣扎无果后的眼底闪烁着的愤怒,他望着他,沉默地看了很久,直到少年的声音在仓库门口响起,他才仿佛回过神来一般站起身,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过身去。

“呜——”绿谷出久的眼泪在一瞬间涌了出来,他甚至看不清门口那个人的轮廓。

少年的吼叫响彻耳畔,在他的身体里激荡着,这一刻,他多想朝他狂奔而去,可他不行,肩膀和手腕上的禁锢犹如烙铁,将他焊在了这张椅子上,动弹不得。

“还给我!”爆豪胜己朝他飞奔过去,愤怒的咆哮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从他的身体里跑了出来:“还给我!把废久还给我!”

男人看着几乎下一瞬就要来到自己面前的少年,他不慌不忙地抬起手,听着背后响起的那一声凄鸣,打了一个响指,两道人影从黑暗里窜了出来,他们的速度很快,也可以说是早有准备,所以几乎是在少年欺近的同时就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们的手里闪烁着刺眼的电光,两道呲呲的电流声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烤焦了的气味从轰然倒地的爆豪胜己身上传出,他已经被按到了男人的脚下,短暂地失去意识的身体被拖开一段距离后,少年闷哼一声,眼皮都抬不起来。

“啊啊……真是遗憾呢……”男人这样说着,却听上去欣喜十足,“你们做得不错。”

那两人下手很有分寸,没有挨到皮肤,既让他感到痛苦又不会伤及性命,甚至能在短暂的痛苦后重获行动力。

从一开始,让少年留有挣扎的余力,却始终无法反抗,就是男人的目的,因为他喜欢看着他怀抱自己能拯救一切的幻想却被狠狠踩碎的模样,那很美妙。

爆豪胜己艰难地睁开双眼,他的四肢还有些脱力,可意识已经恢复,他抬起下巴,死死地将视线向上翻,看到了男人的下巴和透着病态的眼神,爆豪胜己的心脏被绞得紧紧的,随着男人的话语和动作疯狂地挣扎着。

“放……放开他!放开他!”爆豪胜己吼叫着,少年的双目赤红,一张脸就像被火烧过一样通红,看着绿谷出久此时的模样,无尽的恨意焚烧着他的大脑,可他被压在地上,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像一只濒死的动物在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都不愿意闭眼一样,死死地看着。

绿谷出久被架了起来,他的嘴巴被封住,发出低低的哀嚎,脑袋歪到一边,头发上的装饰不知掉到了哪里,发辫散开,他哭红了双眼在看到爆豪胜己睁开眼的那一刻突然紧紧地闭了起来,眼泪落到了地板上,溅出黑暗的水花。

不要看……小胜不要看……别看这么狼狈的我好吗……

浴衣被扯开,绿谷出久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一览无遗了,男人的手落到自己身上,他的皮肤上立刻浮起一层鸡皮疙瘩,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不要看了好吗……小胜……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死去的那一刻……

绿谷出久紧紧地闭着眼睛,似乎是放弃了抵抗一般一动不动,只有一直死死盯着他的爆豪胜己发现了他脸颊上的异样,顷刻间,他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不!不可以!爆豪胜己向前挣扎着挪动身体,他的双臂已经被拉得脱臼、下巴被沥青地板蹭得血肉模糊都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巨大的恐慌朝他席卷而来。

那是即将失去眼前这个人的恐惧。

这一刻,他放弃了一切,顾不上疼痛,也没想过这样做是否会给绿谷出久带来更多痛苦,就像一颗手榴弹在脑子里炸开,一片片碎渣从他的脑子里飞射而出,一句句刻骨的吼叫从他的喉管倾泻而出,饱含炙热的痛苦与爱。

“废久!把你的眼睛睁开看着我!好好地看着我!”

听到这句话,绿谷出久下意识的就照办了,他看到那个被压在地上的少年脸上带着可怖的伤口,他听到他大喊出声,那是他活到现在从未想过的,也不敢想的——

“我爱你!”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爱你!”

所以不要死!不要离开我……爆豪胜己的眼眶涌出热辣的液体,犹如酒浆,犹如热血。

 

对不起,小胜……我,我也……可我不能……对不起,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不听话了。

绿谷出久咬住自己的舌头,他没有勇气,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也没有勇气就这样活下去,即便听到爆豪胜己灼烧心脏一般痛苦的剖白,他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牙齿,那个男人的手已经滑到了小腹,他重新闭上了双眼,心想,是时候了……


“抱歉,绿谷,我来晚了。”


就在疼痛从舌根蔓延开来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清冷的声线里掺上了愤怒,可依旧带着抚慰人心的强大力量。

“还有,没有下一次了……”

轰焦冻握着手机,将仓库里的一切尽收眼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子里制定着战斗路线,希望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拖延到救援的到来。

从各种意义上来讲轰焦冻都很强。

他的战斗时有技巧的,像是经过系统训练一般,出上一招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几种应对方案,一手打掉对方手里的电击枪,不顾挥到腹部的拳头直接上前将它踩碎,杜绝后患,在对方还没有收回手的时候扯住他的手腕将之掰断,没有一丝犹豫和迟疑。

放开因为疼痛而嚎叫着的人,轰焦冻一转身,抬起右脚踢上身后偷袭者的膝盖,力道重得像是根本不在乎后果如何,好像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要将它踩碎一样。

少年就好像身经百战的战神,完全不懂得退后与避让,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解决了两个人。

男人看着突然出现的轰焦冻,停下了动作,他示意抓住绿谷出久的人也过去阻止那个少年的前进,自己抓住绿谷出久的手腕将他扯过来,将他作为挡箭牌一样箍住他的脖子禁锢在身前。被差遣上前战斗的人有些不太乐意,不过他还是走了过去,经过男人身边时,那人的手心一凉,一块坚硬的金属塞了过来。

他会意,看了男人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他心里稍定,有恃无恐地朝轰焦冻走了过去。

 

华美的烟火在轰焦冻出现的那一刻起开始绽放,巨大的轰鸣响彻整个夜空,可绿谷出久的世界却一片寂静,他呆呆地望着那个犹如修罗一般的少年,惊讶得甚至忘了去咬自己的舌头,也忘了嘴里的疼痛。

同样心神被震慑住的还有被死死压制住的爆豪胜己。

即便两人的心思各不相同,但在这一刻,他们的心里都燃起了一丝希望,在这一丝希望里,皆是糅杂着不一样的情绪。

在看到他快速有效地解决掉两个人之后,爆豪胜己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比自己要强,而且不止一点,换作是他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这样迅速地将两个已经接近成年人体魄的对手撂倒,并且毫发无伤。

而绿谷出久,在那个男人亲自箍住自己脖子之后,他看到了他递到那个朝轰焦冻走去的人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崭新的弹簧刀,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不!快逃啊!

“呜!呜……”绿谷出久突然想起已经没有人扯着自己的手了,尽管被勒住脖子,他还是伸手扯下来自己嘴巴上的胶带,鲜血在他张开嘴时溢出,显得十分骇然可怖,“不!不!别过来!他手上有刀!轰焦冻你快走!你不要过来!”

“呃啊……”喊出来的下一刻,他就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张着溢满鲜血的嘴巴,无声的嘶吼从被挤压着的气管里泄出,化作一声声凄厉的喘息。

不!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这样……轰焦冻……我不要你来救我……不不不……你快走好不好?我求你快走,求你不要再这样为我付出了……

我好怕,我怕我根本还不起,你明明知道,我还不起的……

 

“噗”一声,是钢刃扎进皮肉的声音。

“焦冻!”也许是没想到真的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一直勒住自己脖子的手臂松了松,绿谷出久趁机从他的禁锢里钻了出来,他赤脚跑向那个被刺伤的少年,踉跄两步跪到他的身边,像一个孩童一样不知所措地嚎啕大哭:“不,不要……焦冻……你,你不要有事……”

轰焦冻靠在墙边,勉强地抬起手想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干,可却适得其反地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他扯开一个虚弱的笑容,似乎是牵动了伤口,皱起眉头轻声地安慰不停哭泣的男孩,“嘿……别哭啊,没事了,他们都逃走了……别哭……你一哭我这里就疼……”少年将男孩散到肩头的衣襟理整齐,虚虚地指了指自己的伤口。

轰焦冻没有告诉他,在他知道对方有刀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想到了现在的局面,甚至可以说是他亲手造就了此刻,可他没想到,不过是被刀片扎进皮肉,收获竟会这么大。

焦冻……

他抚摸着男孩的脸颊,腹部的疼痛与血流不止的虚脱感是那么难耐,可此刻,阵阵胜利的狂澜在他的每一道骨缝中流窜,令他感到无比餍(yan)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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