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龙】《明天》

温馨提示:这是一篇披着伪科幻外皮的恋爱轻喜剧。没什么严谨的逻辑,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线,这就是一个关于他们的,一见钟情的初恋故事。


附一个文单链接。


正文:

段野龙哉的心,碎了。


他的身体被卡在驾驶座上,挡风玻璃和眼镜片一起碎掉,有东西直直地破开了自己的心脏,将那团肉分离开来,几乎在疼痛来临前,段野龙哉就感受到了死亡在逼近的森冷寒意。

在他被眼前这辆货车撞击成现在这种扭曲的姿态的时候,段野龙哉蓦地回想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他用他清澈的声音礼貌地对自己说:“先生您能停下来吗?这也是我的失误,所以您不需要赔偿什么。”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段野龙哉想抬手摸一下自己的口袋,他突然记起来自己还有好几封邮件没有回复,可他现在只想群发一封邮件传达一下自己的死讯,希望公司里的人能处理好接下来的一切。

不过好像也来不及了,因为他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血液在段野龙哉的身下流淌出来,仿佛身上就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心脏破裂的疼痛撕裂每一根神经,而他的大脑却依旧没有停止运转,眼前出现黑色的光晕,就像有人在他的眼里滴下黑色的墨水。

脑子里闪过一天之内所有的糟糕片段,他意外地发现,好像每一个糟糕的节点都成了他的生机。

也许早起五分钟,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也说不定呢……


黑暗接替了眼前最后的光明,段野龙哉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死亡。


闹钟顽固地响了五分钟后段野龙哉才睁开双眼。

他感觉全身都疼得出奇,就好像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碾过一般,也许是昨天的夜间网球打得太久了,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运动量了,自从接管公司以来,他几乎都是在与文件与人打交道,他记得上一个客户跟自己讲述的初恋经历和财务表报上的盈利数字,却想不起来上一本看过的书的作者是谁。

初恋经历?段野龙哉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这种东西我自己都还没有过呢,那家伙还指望我回礼他一个甜蜜的爱情故事,真是笑死人了。

“上午的会议挪到下午,我今天晚点儿到。”挂上电话,放下手里空空如也的咖啡罐,段野龙哉走到碟片机前,放了一张黑胶唱片进去。

在音乐开始流淌之前,段野龙哉的耳朵里仿佛出现了一道十分陈旧的黑人歌声,就好像他已经听过了一遍似的。

紧接着,便是同样的曲调响了起来,不过短暂的愣神,段野龙哉就将这一切都归为“既视感”。

现在的段野龙哉并不知道,接下来的一整天,这种奇妙的“既视感”都将与他如影随形。


直觉告诉他,他今天用了左边这条靛蓝色的领带,段野龙哉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将那条领带系到了脖子上,就连他第一次系好领带觉得不满意,又重新系了一次的动作都好像是重演了一遍。

男人摇了摇头,把这种诡异的感觉赶出脑子,穿好西装外套后便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公寓。

“请等一下。”

就在他准备关上电梯门的一瞬间,一道清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的手轻轻一抖,本想移到开门键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往前送了送,电梯门就这样慢慢地关了起来,段野龙哉的视线往一旁偏移,眼中出现了一道匆匆而来的纤瘦身影,黑色的发绺因为他跑起来的动作轻轻晃动,段野龙哉只来得及看到这里,厚重的金属门已经紧紧地合了起来。

早晨十点半的停车场已经空了一大半,看来向他这样晚起的人还是不多,他突然想起在电梯口遇到的那个人,同为三十二层的住户而且还都是走通往停车场的电梯,看来他很快就会下来了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当时自己在电梯里的模样,如果这个时候撞上了,可能会十分尴尬也说不定。

段野龙哉坐进车里,在发动汽车时破天荒地没有预热自己的油箱,偏偏头直接开了出去,他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从他走出来的出口处看到了同一个人的身影,他穿着整齐的西装,看上去有些着急地快速跑向了一个车位,他可能是真的很赶时间吧,段野龙哉莫名感到有些心虚,为自己的手误,也为自己毫无理由的躲闪。


就算是十一点,涩谷神宫前的星巴克依旧人满为患,他一向厌恶排队这件事儿,如果不是他的咖啡罐在他不自知的时候消耗一空,他是绝对不会再踏入这家连锁咖啡店的。

“先生,这是您的黑咖啡。”这样模式化的笑容和语调,段野龙哉早就看腻了,他礼貌地道谢,握着咖啡杯往门外走去。

他的左脚踏过门口,突然,一簇黑色的卷发从他的眼尾划过,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就在这时,他手里的咖啡杯就被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人撞了一下,冰凉的纸杯猛地向右边飞去,就这样,段野龙哉直直地看着那些近乎黑色的液体尽数浸入眼前这个男人的白色衬衫里,晕开了一大片丑陋的污渍。

“呃……”段野龙哉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了,他觉得自己今天就像是金凯瑞主演的某一部电影的男主角,从睁开眼睛开始就在出丑,在他用自己的手帕碰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胸口的时候,自己的脸仿佛都跟金凯瑞重合在了一起,无尽的滑稽可笑,甚至还透出一丝愚蠢。

“先生您能停下来吗?”男人偏了偏身体躲开了他想为他擦拭污渍的动作,他示意他去另一边说话,毕竟两个大男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星巴克门口拉拉扯扯,的确十分碍事,而且碍眼。

走到一旁,段野龙哉的视线扫过青年身上的衬衫,在确定了它的款式后,在心底码出了他的干洗价位,可当他看到胸口的那片污渍,他在脑子里那个跟着四个零数字划上一个大大的叉,贴上了这件衬衫六位数的价码牌。

“我一定会赔偿的,希望你能把你的地址给我,支票我今天下午寄给你。”段野龙哉不假思索地说。

眼前的青年没有回话,他好像是在回想起什么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段野龙哉以为他已经认出自己是今早那个在他面前把电梯关上的人的时候、就在他以为这家伙要对自己冷嘲热讽一番的时候,他突然摇了摇头,声音就像今早听过的那样清澈。

“是我没能及时躲开。”他反而笑了,笑起来的模样像个高中生,露出洁白的牙齿和好看的酒窝,一头蓬松的黑色卷发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晃着,就跟今早自己看到的一样,他用西装外套挡住了自己的胸口,污渍被挡去了一大半,再次礼貌地朝自己摇了摇头:“这也是我的失误,所以您不需要赔偿什么。”

说音刚落,也不等段野龙哉还没做出任何反应,也不听他的回答,青年就已经转身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其实在生气吧。段野龙哉追了两步,停下来,他隐约看出来,方才那个青年已经认出来自己,而且他真的生气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名字呢,嗯,反正住在同一层,以后总有机会碰到的吧。段野龙哉有些心不在焉地想了想,他走回咖啡店,将咖啡杯里余下的液体倒掉后扔掉手里的垃圾,反正他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完全不需要什么害死人的黑咖啡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段野龙哉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他说过的话都曾经说过一遍,做过的事儿也都做过一遍,不过最困扰他的,还是蓬松的卷发和那个小酒窝。

青年匆匆跑过来的纤瘦身影在自己的脑子里一遍一遍重演,黑色的发卷儿时不时地冒出来挠自已一下,就好像他必须要按下电梯的开门按键一样,就好像在咖啡店门口把他留住是自己的使命一样……

夜幕降临,段野龙哉握着方向盘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他仿佛又听到了青年在自己耳边说:“请等一下!”,男人下意识地就想踩刹车,意识到不对劲后,段野龙哉在心底嘲笑自己怎么了,明明已经过了会出现恋爱冲动的年纪,却像个小年轻一样不断地想着今天才见过一次的家伙,更可怕的是,这种思念竟然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他不确定。手机在段野龙哉的口袋里震了震,不用猜都知道是下属发来的邮件,他决定明天再给他们回复,他现在只想回到公寓楼里,虽然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怎么了,但是有一件事他十分确定——

那就是自己想见他,非常想要再见到他,再看到他打着卷儿的头发,和笑起来时候脸颊上的浅浅酒窝。


可他没有明天了。

他的心脏被割破,段野龙哉闭上双眼,死亡的气息将他包裹,他不确定没做过什么善事的自己是否能到天堂,也可能因为心愿未了化作地缚灵也说不定。

他这样想着,思绪渐渐迟缓,疲惫拖着他最后的意识往下无尽的黑暗里沉下去。


“嘀嘀嘀——嘀嘀嘀——”

闹钟已经坚持不懈地响了整整五分钟,在他响起的那一瞬间段野龙哉就已经睁开了双眼,他皱了皱眉,只感觉全身上下都疼得不像话,男人抬起手将闹钟关上,心绪不宁地走到浴室,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整张脸都充斥着打过夜间网球的疲惫,昨晚的同伴是个大腹便便的客户,他不断地拉着自己叙述他的情史,对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还缠着自己问个不停。

镜子里的人笑了笑,心想,情史?这种东西我要是有的话就不会气得一次一次差点把球扣到你脸上了好吗?

打完电话后,段野龙哉拿起自己的咖啡罐,是空的,一个奇怪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想了想,将它打开,里面果然空空如也,他皱起眉头将咖啡罐放回原处,下意识地踱步到了唱片机前,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闭上眼睛抽出一张唱片,在看到封面那个熟悉的黑人歌者的时候,他的心慌张地漏跳了一拍。

段野龙哉觉得有东西在操纵着自己做出一切选择,这感觉很糟糕。他将那张唱片放回原处,抽出了另外一张出来,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既视感”。

到底是靛蓝色的领带还是黑色的领带呢?段野龙哉将这两条放在衬衫前比了比,抬起手就想将黑色那条飞放回去,可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自己的靛蓝色领带被鲜血染红的画面,处于半空中的手僵住,又收了回来。


拿起车钥匙,段野龙哉理了理自己的黑色领带,换上一身黑色西装的他走出了公寓大门。

“请等一下!”

段野龙哉的手在关门键上按过,一道清澈的声音就像过电一般闪过他的脑子,他的手一抖,迅速地移到旁边,连按了好几下开门键,就在他心急是否成功的时候,一只手按到了电梯门的边缘,将关了一小半的门给压了回去。

一个纤瘦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穿着得体的Tom Ford西装,洁白的衬衫映着他爽朗的笑容闪闪发光,他琥珀色的双眼看着自己,眼里的光烫得他心脏微微一热,这个热度太过真切,真切得让这句话都不像是一句形容。

“谢谢。”他说。

“不用谢。”段野龙哉回。

青年背过身去,段野龙哉的视线停在他后脑勺上,他那一头蓬松的卷发竟然让他感到十分熟悉,可这明明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才对,男人摇了摇头,心想自己一定是被昨晚中年客户所描述的那个“与一见钟情的初恋之间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给影响了。

走出电梯时,青年侧过头,对自己轻轻点了点,段野龙哉怔怔地看着他低头的动作,看到了他后颈弯曲的弧度,还有睫毛垂下来时眼底的那一小片阴影,以及唇边一抹清浅的笑容。

直到他走出去的那一刻,段野龙哉才发现自己是有多么想去亲吻他的侧脸。

完了,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啊。男人追了出去,青年已经走远了,他看到坐进一辆黑色的德国车里,五分钟后,那辆车从自己的面前开过,意外地停了下来,黑色的车窗被降了下来,他看到了青年那张好看的脸。

“先生你的车坏了吗?需要我带你一程吗?”

“啊……”

“嘀嘀——”

段野龙哉本想顺势应下来,可是手指已经按到了车钥匙上,他的车就这样非常看不懂空气地叫了两声,“谢谢你的好意,我刚刚找到她了。”说着,他点了点头,目送青年开着车离去。

“希望明天还能遇见他。”段野龙哉嘟囔了两句,想起自己今早没有给自己泡上的咖啡,他拐着方向盘,将车开往了涩谷神宫前的那家星巴克。


他没想到自己所期待的“明天”来得这么快。


“一杯黑……”段野龙哉的话断在喉咙里,一件晕着深色污渍的衬衫从他的眼底闪过,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奇异的负罪感和遗憾,说到嘴边的单词就这样被他吞了下去,他的目光从菜单上扫过,“拿铁,请给我一杯拿铁。”

可他的拿铁依旧没能保住。

段野龙哉握着咖啡杯往门外走去。

他的左脚踏过门口,突然,一簇黑色的卷发从他的眼尾划过,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就在这时,他手里的咖啡杯就被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人撞了一下,冰凉的纸杯猛地向右边飞去,就这样,段野龙哉直直地看着那些近乎黑色的液体尽数浸入眼前这个男人的白色衬衫里,晕开了一大片丑陋的污渍。

这一幕就像是放电影一般在他脑子里重演,只是黑咖啡被换成了拿铁,而眼前这个人的反应也变得与记忆中不太一样。

可是,这些记忆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段野龙哉疑惑之际,青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哇哦……这可真是……”青年看着自己的胸口,又抬眼看了看呆滞的段野龙哉,竟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好笑,严肃的面孔被呆愣的神情打破,莫名透着一丝傻乎乎的可爱。

“是你啊。”他用眼神示意他们先离开这儿,段野龙哉点点头,“是我,真是抱歉。”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你不用说抱歉啊。”青年用西装挡着自己胸口的污渍,温和地笑了笑,“也是我没能躲开,而且,不是有人撞了你一下吗?”

他看到了吗?那他上一次也看到了吗?

段野龙哉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什么叫他上次也看到了?这难道不是第一次吗?他紧紧地皱起眉,脑子里闪过两个数字,同时。

干洗费:10000円

Tom Ford衬衫吊牌价:185000円

他刚想开口说这两项费用都由自己来出,可是当段野龙哉看到青年带着笑意的双眼时,他想要掏支票簿的手也就停了下来。

这双眼睛与记忆中那双含着冷意的双眼重合到了一起,到嘴边的话就成了:“你现在有时间吗?”

青年愣了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段野龙哉松了一口气,说道:“你等我一下。”他走回咖啡店,将剩下的咖啡倒掉后扔掉手里的垃圾,用手帕擦了擦手心里的咖啡,走到青年的身边,故作自然地拉起了他的手腕。

“走吧,带你去买件新的。”

青年任他拉着,也不挣扎,只是歪着头笑了笑回道:“好啊。”


“虽然有点委屈你要穿这种没有清洗过的衬衫,而且也跟你的西装品牌不搭……”

“哈哈,这没什么,不过是一件白衬衫而已,哪个牌子都一样。”青年爽朗地笑声打断了自己,“好了,我现在要走了,明天……嗯,以后再见吧。”

“嗯,明天见。”段野龙哉点点头,手里依旧抓着他换下来的衬衫。

明天见吗?段野龙哉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手指收紧,真的就要这样让他走吗?如果现在离开了他,你还有明天吗?

看到青年的背影离开几米后,段野龙哉等不下去了。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的男人听到一道快速追赶过来的脚步声钻进他的耳朵,笑容在他唇边乍现,只感觉手腕一紧,身后的人已经再次抓住了自己。


“请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他琥珀色的眼珠映出自己脸上急切的表情,段野龙哉知道自己现在非常失礼,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但他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就今天,就现在。”

“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他没有答应,而是笑着问。

“我叫段野龙哉,虽然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但是我知道,这不是我第一次爱上你了。”

眼前的人好像并没有被他神经质的发言吓到,而是认真地回答道:“我叫龙崎郁夫,虽然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我答应你的邀请。”

龙崎郁夫顿了顿。

“不过,这的确是我第一次爱上你,就在今天。”


从他拉住龙崎郁夫的手走回那家连锁咖啡店的时候,段野龙哉看到了,关于他们的,很多个明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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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7.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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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渇き.soawkward 转载了此文字
    如果不把《今天》吐出来 那就友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