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出】《从始至终》

*R18

*政客爆豪胜己X艺术工作者绿谷出久

*非漫画世界观设定


温馨提示:全文长(一万出头),这是一个不甜的、但依旧算是爱情故事的爱情故事。含有少量非自愿龘性龘为描写,但不露骨。


说好 @格瓦拉 回来要给她写文庆祝,说到做到,希望格子不嫌弃这个粗糙又不够甜的故事。


附一个文单链接。


全文AO3地址戳我。(如果一次打不开可以退出再试几次,正文里的图片链接也一样)


正文:

*

绿谷出久看着电视屏幕,装满威士忌的杯子放到唇边半晌没有动作,他看着由显像管映照出来的身形,心头压着重重的荒谬与不真实。

浅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倨傲地抬着下巴,一副不把上帝与魔鬼都放在眼里的模样。

嗯,是他没错。

绿谷出久的视线从男人的脸上转开,他穿着不夸张却很讲究的西装,头发像是精心打理过又像故意要凸显出它们本身的奓刺感显得不是那么刻意,那条赭石色的领带看上去有点贵。总之,他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作为一个支持率十分高的议员竞选者。如果不是他眼神里骄傲从没有被磨掉,绿谷出久也许会觉得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爆豪胜己。

但他好像也不太像自己认识的爆豪胜己。他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他两天前才回国,对这片土地过去六年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高中时候的旧友为他在自己开的酒吧里办了这个欢迎会,走个形式,来的一半的人他都不是很熟。另外一半的人也不过是能说上几句话,一如既往,走着所有同学会走的流程,客套的亲切,试探的交谈,听上去很高明的语言技巧听得绿谷出久耳膜都要起茧子。


在看到电视里的男人后,绿谷出久原本还能敷衍几句的心情也烟消云散,找了个机会跟老板兼老同学上鸣电气打了个招呼就尿遁了。

回到希尔顿酒店房间,洗完澡,给自己做了一个不知道起没起作用的心理建设后,绿谷出久打开电脑输入【爆豪胜己】。

新闻不少,有好有坏,好的占大多数。坏的也没有什么证据,不过是捕风捉影说他脾气不好。看到这里,绿谷出久不自觉笑出来:哈哈,脾气不好?这可真是个温柔的形容词。


爆豪胜己——支持率为历年来竞选者最高,当选率(不出意外的话)百分之百。名牌大学毕业的驻战地记者,回国四年间先后出版过三本半自传小说,三本均登上亚马逊畅销书第一名。举办过大大小小数十场演讲,今年是他参选的第一年。

哦,还有一条——疑似有一位交往数年的神秘女友,其身份猜测为日本电视台人气新闻主播。

呵……绿谷出久关掉电脑,消化着这些信息,他的心里除了荒谬和不真实,还是荒谬和不真实。


政客?爆豪胜己?那个爆豪胜己?女朋友?

简直莫名其妙。绿谷出久将自己摔进床垫里,蹭着有些发红的脸只觉得头痛得很。绿谷出久的酒量不差。其实说不差是谦虚,别他看起来乖乖顺顺的,小小一只,但是他可是喝倒过自己的导师和一大片师兄师弟。

他闭上眼,以往的记忆和刚刚知道的信息绕着一个又一个的圈团在他的脑子里,成了一幅迷宫画,把他困在里面,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

绿谷出久和爆豪胜己从小一起长大,在彼此还在妈妈们的肚子里的时候也许就隔着肚皮碰过面。

爆豪胜己从出生起就领先绿谷出久,他身体健康、天资卓越,肆意狂热地度过着他的童年。绿谷出久则体弱又显得有些笨拙,在老师眼里,他像是总在发呆,课堂上要叫他好几次他才会搭理,小小的男孩似乎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心又缓慢地度过着他的童年。

十岁之前,绿谷出久总跟在爆豪胜己身后,像是不跟着他走就会迷路、不跟着他走就会被带走、不跟着他走就没有路可以走。

他起初不在意自己多了这么个矮小又看起来脑子不好使的跟班,直到有次,在他落水后,看着这个动不动就咳嗽、动不动就发呆、总是跟在自己后面的人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那么明显地想要救助他后,他对他的态度就嫌恶了起来。

他给他起外号,毫无理由地推推搡搡,看他出糗,像是在享受他的狼狈又看不出来他真的开心。因为他总是在生气,不管绿谷出久怎么样他都很生气,即便他再难堪、哭得再愚蠢爆豪胜己也没有开心过。


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欺凌”的行为本身似乎都偏离了实施方本来的意愿,成了他的一个习惯,一个瘾。他看不惯他傻乎乎的笑脸会抬起拳头,他听不爽他细细的声音会揪住他的衣领,他丢他的笔记本——对他涂涂画画的东西施以嘲讽。


高一暑假,爆豪胜己所在的棒球队正在加训,意外撞上了来学校提交艺术节报名单的绿谷出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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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胜……】


绿谷出久惊醒,天空泛起鱼肚白,手机上有二十几封未读邮件,他一一看,起床去洗澡,带着未干的头发泡一杯咖啡,缩在沙发里开始回有必要回的邮件,再将不必要的一一删除。

他告诉上鸣电气自己很好,也没有宿醉。告诉母亲自己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回老家。告诉导师的朋友他已经调整好时差了,随时都能进入工作状态。

咖啡呷完,回复也来了。导师的朋友高桥先生让他不用急,工作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今天晚上他办了一个私人聚会,希望他也可以过来熟悉一下。

绿谷出久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他想帮自己打开一些人脉,他也乐意承这个情。


绿谷出久白天去租了一个空屋当自己的工作室,这年头要在东京找一个地理环境好、家电齐全并且能够立刻入住的短租屋,不仅需要经济实力够好,还要脸也够好看,哦不对,是人品够好。他行李不多,除了寄存在酒店里的创作所需的工具外就没有别的了,与搬家公司的人一起有条不紊地忙了一下午,工作室也已经倒腾得像模像样。

不过绿谷出久没有立刻搬进去,他想等高桥先生那边的工作上手之后再抽时间来专心地面对自己的作品。

回到酒店收拾完,换上一身合格的正装,整理好头发后,他拿出那个拉丁裔的师兄不管不顾也要自己带上的香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喷了一点,最后捏着那个漂亮的温莎结往衬衫领口一收,照照镜子对自己笑了笑——嗯,很好,挺人模狗样的。

我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累,一点儿也不像昨天喝威士忌喝得头疼,更是完全不像被多年前那些畸形的回忆折磨了一整晚。

很好,继续装。


*

聚会上,绿谷出久捏着香槟杯跟他们交谈,一如既往腼腆地笑,在高桥先生跟别人夸赞他拿了多少奖、作品多么优秀时,他露出恰到好出的脸红,很不好意思地说些谦虚的话,然后在别人惊叹“天呐,看不出来绿谷先生这么年轻就这么优秀了啊!”的时候,他的脸更是红得厉害,看起来十分真诚可爱。

至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什么都没想,他的心思已经全都放在了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每一次抬眼都是在确认他的存在,每一次微笑都像是在跟自己加油鼓劲儿、或者说是警告自己不要逃走,每咽下一口酒都是在企图得到一点儿心理安慰。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老天爷是在耍我吗?恨我?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罚?


绿谷出久从未设想过自己与爆豪胜己的重逢是会这样赤龘裸直接,毫无预兆毫无准备,如此得避无可避。

男人朝他走过来,目光一触即离,不陌生也不怀念。但绿谷出久发现,原来多年前那个午后点燃的隐秘的情龘欲和火花,从未熄灭过,一直都在他的心里燃烧着。

灼痛着他的心脏和灵魂,像是惩罚。

男人已经走近了,与他的杯子碰了一下,他喊他绿谷先生。

绿谷先生?绿谷出久差点笑起来,好笑过后又一阵心酸。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听他喊过自己的名字了?男人以前从来都不叫自己的名字,他只叫那个他给自己起的绰号,带着些贬低意味、又带着些其他的、特有的意味。

他们谈笑着,说着心不在焉的客套话,大多是假话,目光互相打量,他们之间有一股试探的气氛,最后,在无数次的试探后,他们确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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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豪胜己像之前计划好的那样穿好衣服,扣好衬衫的扣子,将漂亮的温莎结倏地一下拉到衬衫领口,看到镜子旁的柜子里放着一个香水瓶,他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来,他很少用淡香,不过……

还不赖。爆豪胜己照了照镜子——嗯,很好,还是一如既得无懈可击。

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压着他的幼驯染做龘了一夜,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的疲态,一点都察觉不到他正在疯狂地思考待会儿要怎么跟自己的团队解释他昨晚在宴会还没结束就消失的借口。

很好,继续装。

他干净地抽身离开房间,假装,干净地抽身离开房间。


*

绿谷出久并不觉得自己是艺术家——虽然他们都说他是。自从高中毕业爆豪胜己没有任何道别地就离开了家乡后,绿谷出久也离开了。他是有计划的,高中时候他就已经在准备自己的作品集,他以考取东京艺术大学为条件求得母亲给他一个出国的机会,然后,他抱着自己的作品集找去了自己向往的导师的家里,敲他的门把自己的作品集递给他,这种事儿其实不少人都干过,但绿谷出久当时还是非常忐忑,他胆子从来就不大,他事后想起来,甚至怀疑当时的自己用光了余生所有的勇气。

在导师翻看作品集的时候,他的膝盖都在打颤,最后,导师被他的诚意和未经雕琢、透着天真和质朴气息的作品打动了,收下了他。


他坐上飞机之前,母亲抱着他哭了一场,然后告诉他,爸爸妈妈都会全力支持他的梦想的。绿谷出久很努力,在吸收学院派知识的同时,也没有丢弃自己脑袋里那些古怪的想法,有时也倔强地坚持自己的创作走向,固执起来连导师都拿他没办法。

他渐渐变得更加优秀,作品屡获奖项,毕业时在导师妻子开的画廊里举办了自己的毕业展。

在留校给导师做了两年的助手——赚足了本钱后他回国了。经导师介绍到高桥先生——东京艺术大学的教授身边当助教,并且同时准备自己的个展。

他很快就对自己的工作上手,一段时间后,他变成了最受学生欢迎的助教之一。至少跟他接触过的学生都很喜欢这个干净漂亮,笑起来很腼腆、被夸奖了会脸红,性格软绵绵说话轻柔柔的小老师。艺术学校的学生总会大胆一些,他们很喜欢逗他,结果逗着逗着,大家都开始觉得这个小老师害羞的模样……好像除了可爱,意外的还挺诱龘人的。


在不少女生大着胆子表白、然后被拒绝后,不少男生也有些按奈不住了,在试探几次后,竟然真的成功约到了他。这让校园里又多了一条不解之谜——绿谷出久小老师的性向。

至于绿谷出久为什么会少见地没有拒绝那个男学生的邀请,其实是因为他邀请自己去的是上鸣电气的酒吧。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在忙学校的事情,已经拒绝好几次他的邀请了,等事情都走上正轨,好巧学生就来邀请他,他自然也就应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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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一晚后,爆豪胜己就再也没有去找过绿谷出久——当然,绿谷出久也没有来找他。他应该也不会主动找他了。

爆豪胜己敏锐地察觉出自己的“瘾”似乎有些严重,在离开他不到一个晚上后,他好像就出现了严重的“戒龘断反应”。

该死的!

他开始想他,每时每刻都想,他无法集中精神处理手上的事情。演讲的时候出点小错,饭局上错点了会让女伴过敏的食物,看到任何有小雀斑的人经过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该死的!我他妈连半个月都坚持不到吗?爆豪胜己表示对自己很失望。

还有一点,他不承认又不得不想,那就是爆豪胜己觉得绿谷出久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所以他带着点儿赌龘博性质地不再去主动找他。

他甚至觉得绿谷出久应该恨是自己的——毕竟他没有理由爱自己。

爆豪胜己整理着演说稿,心不在焉地把手机转了又转,开锁、按熄,重复。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最后……拨通了他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不存在,请您确认无误后再拨。”

我!操!什么玩意儿!


爆豪胜己起初不相信绿谷出久就这样消失了,直到自己再去拍了一次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后,他才终于确认了。

他走得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干净,爆豪胜己一开始是生气,气完后又觉得荒谬。他想了一想,突然发现自己对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生活一无所知,好几个月,他连他为什么一直住在酒店里都没有问过,他想过问,但……算了,现在想这么有什么用?

他收到了寄件地址摸不着头脑的包裹,是自己的衬衫,清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平整整——跟他的心完全相反。

绿谷出久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给他。

爆豪胜己安慰自己:不过是走了一个床龘伴,不算什么,我可以再找。

可这样的话说再多遍都是没有人信的。

爆豪胜己想起他们做的最后一次。

他无数次地回忆起那个夜晚,无数次的心慌。他偶尔也会怀疑那个酒店房间里“绿谷出久”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难道我得了什么癔病,幻想一个废久跟自己做龘爱?!

天呐……疯了吧我。

爆豪胜己分不清是他怀疑自己得癔病更难受,还是自己已经与他失联接近快三个月这件事,哪个更让人难受。


*

时间就像一股洪流,将爆豪胜己卷入未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他的未来。

而那样的未来,爆豪胜己觉得不去也罢。


*

对绿谷出久来说,时间是涨潮,难以平息,势不可挡的涨潮。它没过自己的脚踝、膝盖、大腿、腹股沟、躯干、下巴,还在上升,彻底神秘的黑暗水流不会将他送往未来,而是把他卷入湮灭的无限。

他好像依旧停留在原地。

但只是好像。他当然没有真的停滞不前,至少他的作品没有。


绿谷出久的个展快要开了,他画星星,画植物,画女人的笑脸,也画男人的龘裸龘体(这个比较抽象),他布展,倒腾支撑自己作品的木头架。

他不让自己停下来。一旦停下来,他就会想他,不能克制地想他。

他换掉手机号,换掉邮箱地址,从酒店搬到工作室,将短租的租约续成了长租。白天做他的亲切小助教,夜晚窝在工作室摆弄自己的画和手工作品。

没日没夜,日夜反复。

只是男人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摆脱掉的,以前,久别的时候他想他,现在重逢又分离,他加倍地想着他。

绿谷出久其实知道不可以这样。他们的关系比少年时期更要不得,以前的自己就已经是他政治生涯的一个污点了,如果被人发现……他就算完蛋了。而现在他们……也许直接消失会更好一点。

沉浸在重逢里的绿谷出久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他自欺欺人地跟自己说他们都瞒得很好,他们是炮龘友,只是炮龘友啊。你看,他走得干干净净的,每天早上离开房间时都一副人模狗样的精英面孔。可当他看着自己,清晰地问出那个问题后。绿谷出久终于骗不下去了。

他的真实答案是错的,错得离谱——他想要龘他。

他想要龘他……想要龘他的过去,想要龘他的现在,想要龘他的未来,想要跟他漫步在阳光下,想要牵着他的手去买冰淇淋,想要他能光明正大地跟他……在一起。

他爱他……爱到胆怯,爱到害怕他所有的期盼真的发生。

因为那会毁了他。

所以绿谷出久告诉他,自己什么都不想要——这样你才会好好的,不是吗?


*

最热门议员竞选者那天下午刚刚在市中心发表了一篇政治演讲,这会儿独自一个人,一辆私人轿车在人行道旁边等他。

他看到这个展厅还有些杂乱,似乎是没有布置好,有些涂料还斑驳地散在铺满了废纸的地板上。他戴着墨镜,他谁都不看,有点儿害怕在这个地方被认出来。

爆豪胜己接到高桥教授的门票的时候有些诧异,随后想起自己就是与他重逢在高桥教授的私人聚会上。他笑着接过门票道谢,扫着上面的信息——会展中心……离个展开启还有两天,只有两天。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在演讲结束后立刻就来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碰到绿谷出久,作为展览的举办者,他怎么可能不在?只剩最后两天了。


青年就在不远的地方,全神贯注地一旁的女孩儿讨论着什么。爆豪胜己没有过去,他转开头看了看四周的——他的作品。

他以前没有看过,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

他像是第一次对废久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似的看着,眼前的画面批裹着梦境般的不真实感。既像几何图案,又像人形,弯弯曲曲地纠缠在一起,颜色丰富又鲜艳,表达出的东西有些晦涩。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像是谜语。其实爆豪胜己没能太看得懂,就像他那天也没能完全听懂他与那个男人的对话。但这其实没关系,他现在不正在试图去看、去懂吗?

他还有机会猜谜吗?


有吗?


爆豪胜己摘下墨镜,以便看清楚那幅描绘夜空的画作,遥远的银河系和星座,星光点缀着画布,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玩意儿从凹凸不平的画布上支出来——一颗发亮的、布满绿色植被的小球嵌入一颗红色内心外边浅金色绒毛的半球体里面。

从前的的记忆与这两颗球重合到了一起,那个被他丢掉的笔记本上,就画着这个——而他还记得那一瞥——红色内核的边缘一个小箭头,写着——かっちゃん

爆豪胜己抬起手,把自己的脸埋进掌心,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想笑还是想哭,就这样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他重新戴好墨镜,朝绿谷出久的方向走过去。

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了自己,愣了一会儿,摆出一个笑,客气亲切又疏离。好像与他对待陌生人也没有区别。

爆豪胜己的脚步就这样陡然顿住,收回,转身,离开了。


*

几乎是在男人进来的时候,绿谷出久就已经发现他了。

他身上像是装了探测器,男人一出现就开始“哔哔哔”地响,他便立刻全副武装起来。摆出那样客气的笑容,拒绝的姿态。

他看到男人就那样走了,几乎是愤怒地走的。

绿谷出久松口气,捶了两下自己的胸口,助手小姑娘问他怎么了,他笑笑:“没事儿,没事……”


可是……

怎么可能没事?!

半夜回到工作室,看着站在自己工作室门口的爆豪胜己,绿谷出久简直不敢自己的眼睛,他还穿着白天的西装,墨镜没了。

绿谷出久走过去,打开门:“要进来吗?”


*

他的工作室很乱,地板上堆了很多东西,也有可能是用来创作艺术品的材料,或者它们本身就是给自己的作品署名是“DEKU”的古怪艺术家的作品。

是的,他给自己的署名是——DEKU。


愤怒地走掉后,爆豪胜己直接回了公寓,他从口袋里翻出门票,有些自暴自弃地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半个小时后,他人生中第一次去翻了垃圾桶。

他将那张门票展开,一点一点地看,像是自己的目光能将这张纸拆解开似的。门票的背后写着一行字:展会开办者的艺名就藏在门票印着的画里哦,希望你能发现它。

在又看了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找到了那四个罗马字,拼在一起,轻轻地念出来:“Deku……Deku……竟然……”

他唰一下站起来,像是明白了一切,他顾不上换衣服,亲自给高桥教授打了电话问绿谷出久的工作室位置。


是,是的高桥先生,我知道这很冒失。

其实我跟废,跟绿谷先生是高中同学,哦,不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

是的,是的,很多年没联系了,他出国后就没怎么联系过了。

我的母亲给我寄了点东西,让我送去给他,是,是的,好,谢谢,非常感谢。


他到的时候,绿谷出久还没回来,他蹲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终于,被他邀请了进入那个工作室里。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问道:“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爆豪胜己抓住他的手腕,青年皱皱眉,想要避开。男人当然不会松手,绿谷出久的表情沉下来,依旧轻柔的声音里带着提醒的意味:“你最好清楚你在干什么……”

“我清楚得很。”

“那你知道这是个错误的时间吗?”青年没有挣扎了,他的目光闪烁而复杂。

“只要我想,这也可以是最正确的时间。”爆豪胜己欺近,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短,短到呼吸能够抚摸到彼此。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你自己?”绿谷出久的声音还是很轻,颤抖着,他听出来他的情绪变化,他激动了一些。


绿谷出久知道自己失控了,从他一而再、再而三闯入视野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脱轨……他知道这不应该,他捏着水杯的手心出着汗,他几乎握不住那个玻璃杯,男人的胸口那么近,近得他只要膝盖一软,就会摔进他的怀里。

他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也会毁了我。”

男人没有说话,他的手一扯,自己整个人陷入他的胸口,男人抱着他,低下头亲吻了他,绿谷出久知道自己应该躲但他没有,他手里的水杯摔到地上,没碎,地毯救了它,但水撒了……

男人将他推龘倒在湿了一块的地毯上,他的材料和作品包围着他们赤龘裸的身躯,他们被淹没、被溺死在彼此的喘龘息里。

男人还是进龘入了他,像是第一次那样有些笨拙和粗暴。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他没有。


因为他的回答:“毁就毁吧,我不在乎了。”


*

被爆豪胜己拥进怀里绿谷出久咬着他的虎口,含混地喊:“我恨你。”

青年两只眼睛噙着眼泪,看上去有些狼狈。

“我恨你从记事起的如影随形,恨你那么优秀;我恨你咬我的嘴巴的方式,恨你离我那么近又离我那么远;恨你看着我时倨傲又孤独的眼神;我恨你无所牵挂地远走他乡,恨你要满不在乎地再次出现……”

“我恨你问我想要什么!你明明知道!你明明都知道……我恨你……我恨你不顾一切来找我……我,我恨你……我恨你现在在我身边时,我是多么愚蠢地、无可救药地开心……”

爆豪胜己就这样任他咬着,听着他发泄似的独白眼眶渐渐泛红,直到青年的喘龘息平稳下来,他才开口说:“我也恨你一件事,想知道吗?”

青年点点头。

他们好像是回到多年前的某个杂物间里的午后,眼前的男人也不是男人,而是那个桀骜的少年。

他说:“我恨你是你,而我,必须爱你。”


从以前到现在,只此一件。


From the beginning to the end.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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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8.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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